“行了,别乐了。出了名也有坏处。”林晚敲了敲桌子,“工商和税务估计很快就会上门核查。顾欢,把你那狗爬一样的账本给我整理清楚。咱们现在是正规军,别让人抓到小辫子。”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林晚心里清楚,这篇报道是最好的护身符。
在这个年代,有了官方媒体的背书,不仅意味着信誉,更意味着某种程度上的“保护伞”。以后那些地痞流氓、吃拿卡要的小鬼,想动她之前,都得掂量掂量这张报纸的分量。
然而,报纸的影响力,远比林晚想象的要穿透得更远。
距离市区几十公里外,城郊结合部的一栋破旧筒子楼里。
空气中弥漫着廉价的油烟味和下水道的霉味。
林大强光着膀子,手里捏着一瓶两块钱的二锅头,正跟几个狐朋狗友吹牛逼。
“老林,你那闺女不是考上大学了吗?没给你寄点钱?”一个酒糟鼻男人磕着花生米,嘲弄地问道。
“寄个屁!”林建国狠狠啐了一口,满脸通红,“那个死丫头,翅膀硬了,等老子找到她,非打断她的腿不可!”
“哎,你别吹牛了。你看这是啥?”
酒糟鼻男人从屁股底下抽出一张皱皱巴巴的报纸,那是他刚才垫花生米用的。
“刚才我去撒尿,看见这照片上的人有点眼熟,你瞅瞅,是不是你家那个赔钱货?”
林大强眯着醉眼,不耐烦地接过来。
昏暗的灯光下,他第一眼没看清脸。
但他看清了那身衣服。
照片虽然是黑白的,但那西装的剪裁、那质感,一看就不是地摊货。
再看那个背景,全是箱子,那是多少货啊?
视线最后聚焦在那张脸上。
虽然比离家时成熟了,自信了,但他化成灰都认识。
林建国的酒意瞬间醒了一半。
他的目光贪婪地死死盯着标题上的那几个字——“青年企业家”、“致富”。
这些字在他眼里,全都变成了金灿灿的元宝。
“操!”
林建国猛地把酒瓶子往地上一摔,玻璃渣子碎了一地。
他指着报纸上的照片,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笑,那笑容里满是算计和贪婪,就像一头闻到了血腥味的饿狼。
“我就说这死丫头怎么敢不接电话,原来是在外面发大财了啊……”
他伸出那双布满老茧和油污的大手,狠狠地在报纸上那张精致的脸上抹了一把,仿佛已经摸到了成捆的钞票。
“兄弟们,别喝了。”林建国站起来,把那张报纸叠好,郑重其事地揣进兜里,“咱们收拾收拾,去城里。我也该去看看我那个‘有出息’的好闺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