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里安静得可怕，只有轮胎碾过地面的沙沙声。

林晚放在膝盖上的手紧紧攥着裤子布料，大脑飞速运转。

说实话？不可能。说自己有系统，来自2025年？会被送进精神病院，或者被切片研究。

小主，

撒谎？江屿这种人，阅人无数，一眼就能看穿蹩脚的谎言。

必须半真半假。

逻辑自洽。

林晚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里的慌乱。她转过头，迎上江屿探究的目光，眼神清澈，没有丝毫躲闪。

“江总，你相信直觉吗？”

“直觉？”江屿挑眉，“你是说女人的第六感？”

“不完全是。”林晚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是观察。或者说，是对信息的敏感度。”

她指了指窗外掠过的一家路边摊：“猪肉涨价，是因为我那段时间去菜市场买菜，发现猪饲料的进货单价格涨了三成。饲料涨，养猪成本就高，再加上新闻里零星报道的几处疫情，推导出猪肉紧缺很难吗？”

江屿没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这个理由，勉强站得住脚。

“至于星河湾。”林晚继续说道，语气越来越平稳，“我有个同学在规划局实习，虽然那是内部消息，但只要留心每年的城市基建预算报表，就能发现资金流向的变化。钱往哪里流，城市就往哪里扩。这是常识。”

这是假话。她根本没有在规划局实习的同学。

但在这个年代，信息闭塞，江屿不可能去查她每一个同学的背景。这就是利用时代的盲区。

“那这块地呢？”江屿追问，“高架桥的事，连规划局都没出文件。”

林晚笑了，笑得很自信。

“江总，你看过省里的《五年交通网要》吗？”

江屿一愣。那种枯燥的红头文件，除了体制内的人，谁会去看？

“我看过。”林晚撒谎不打草稿，脸不红心不跳，“文件第三章第四节提到，要打通东海市与周边省份的物流瓶颈。连接京沪高速是唯一的解，而这片区域，是地理位置上的必经之路。”

“至于那个铁盒……”林晚耸了耸肩，“那真的是运气。或许，是你小叔在天之灵，想让你带他回家。”

一番话说完，林晚感觉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了。

这是一场豪赌。

她在赌江屿不会去翻那些晦涩的文件，在赌他对商业逻辑的认同感大于对她个人的怀疑。

江屿盯着林晚看了足足五秒钟。

这五秒钟，对林晚来说，比一个世纪还要漫长。

如果他不信，刚才建立起来的信任就会崩塌。

突然，江屿笑了。

他把手里的烟塞回烟盒，身体向后靠去，恢复了那种懒散的姿态。车厢里紧绷的气氛瞬间消散。

“精彩。”

江屿拍了拍手，语气里带着几分真诚的赞赏，“逻辑严密，观察入微。林晚，如果你去做刑侦，估计也是个神探。”

林晚松了一口气，但手心依然全是汗：“江总过奖了。我只是个想赚钱的俗人。”

“不管你是怎么知道的。”

江屿侧过头，看着窗外飞逝的夜景，声音低沉下来，“只要你是站在我这边的，这就够了。”

这句话，既是妥协，也是警告。

他不傻。

他知道林晚的解释里有漏洞。一个大二女生，天天盯着猪饲料报表和省里的交通纲要？这本身就不合理。

但他不在乎。

每个人都有秘密。只要林晚的秘密能帮他赚钱，能帮他赢，他就不需要打破砂锅问到底。

更何况，今天那个铁盒……

江屿的手下意识地按了按胸口的口袋。那个铁盒的出现，让他对林晚产生了一种莫名的宿命感。仿佛这个女人，是上天派来帮他破局的。

“林晚。”

“在。”

“以后这种‘直觉’，多来点。”江屿转过头，嘴角挂着那抹标志性的坏笑，“我很喜欢。”

林晚悬着的心终于彻底放了下来。

这一关，过了。

“只要江总钱给到位，我的直觉随叫随到。”林晚也开了个玩笑，气氛终于恢复了正常。

车子驶入市区，繁华的霓虹灯映照在车窗上。

“对了，送你回去？”江屿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