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师弟,这么早?”
林宵咽下饼,抹了把嘴:“大弟子早。挑水嘛,总得赶在晨露丹炼成前把炉火点上。”
周玄目光扫过他肩头,昨日那伤包扎得潦草,血迹还透出来一块。“昨夜执法堂来查,听说有人夜闯你屋子?”
“哦,那个啊。”林宵摆摆手,语气随意,“一个小执事,半夜撬我门,说要复查功法。我问他,你白天搜不到,晚上来偷看?他急了,拔刀要砍我,被我打折了手,滚了。”
周玄眼神微动,嘴角依旧含笑:“执法堂的人,胆子倒不小。”
“可不是?”林宵冷笑,“不过我琢磨着,他一个小小执事,哪来的胆子?背后有人撑腰吧?听说北谷那一带,最近有山匪出没,腰间都带着火漆印,样式跟执事房用的一模一样。”
他顿了顿,抬头看周玄:“大弟子,你说,会不会是咱们宗门里,有人跟山匪勾结?不然怎么解释,昨夜那人走前,还留了张条子,写着‘子时三刻,焚诀灭迹’?这命令,听着可不像他自己能下的。”
周玄的脚步停了一瞬。
极短。
快得像是错觉。
但他袖中的手,指节猛地收紧,指甲掐进掌心。
林宵低头看桶里的水,水面晃荡,映不出人脸。他慢吞吞咬了口饼,继续走。
“我一个杂役,本来不该想这么多。”他边走边说,“可昨夜那火漆残符,我捡到了,跟那执事令牌背面的‘周’字纹路一模一样。大弟子,你说巧不巧?”
周玄终于开口,声音依旧温和:“林师弟,消息太杂,容易误判。火漆印这种东西,各院都有,未必是同一套模具。”
“也是。”林宵点头,“不过我这人嘴贱,想到什么说什么。大弟子别介意。”
他笑了笑,挑着水桶,从周玄身边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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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拂过,周玄站在原地没动,直到林宵走远,才缓缓抬起手。
袖口微颤。
他盯着指尖,缓缓松开。
掌心一道血痕,是刚才掐出来的。
林宵走出十步,忽然停下。
他没回头,只是把水桶放下,从腰间破洞的储物袋里摸出一块碎布,擦了擦桶沿的水渍。动作自然,像是日常习惯。
可就在布片翻过桶内壁第三道接缝时,他的指尖在夹层边缘轻轻一挑。
一道极细的铁丝被勾了出来,弯成钩状,一头还沾着蜡油。
他盯着那铁丝,眼神冷了下来。
昨夜那人撬锁用的工具,他顺手夹走了一片铁片。可现在,桶里又出现了新的机关。
不是撬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