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已被架在火上。罚,显得他愚顽不化;不罚,又失了威严。更可怕的是,林宵没求他,反而把他捧成了“决断天机”的关键人物——看似恭敬,实则逼宫。
“今日之事……”周通咬牙,“暂且记下。”
“谢执事宽宏。”林宵躬身到底,额头几乎触地。
可就在他抬头时,嘴角极快地扬了一下,快得像刀锋出鞘的一瞬寒光。
周通冷哼一声,转身就走,靴底碾着残雪,发出刺耳的咯吱声。两名巡查赶紧跟上,临走前还狠狠瞪了林宵一眼。
林宵没看他们,只低头看着自己掌心——那蛇蜕边缘已被汗水浸软,微微卷起。他轻轻摩挲了一下,将它重新塞进怀中,贴着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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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这东西撑不过三天。但三天,足够他在杂役堆里立下“通灵之名”。
风彻底停了。
霞光铺满石阶,照在林宵肩头破袄上,像是披了件金缕衣。
他转身回柴房,刚迈一步,脚底裂口猛地一撕,血渗出来,染红了鞋底。
他没停。
抬脚,踩进血迹里。
继续往前。
刚走到门边,身后传来一声低唤:“林三。”
他回头。
是柴房隔壁的瘸腿老李,手里捧着半碗热姜汤,颤巍巍递过来:“喝口吧,别让寒气钻进骨头。”
林宵接过,一饮而尽,碗底还沾着姜丝,他顺手抹了把嘴:“谢了,明儿我替你挑三趟。”
老李摇头:“你自个儿都快散架了,还顾别人?”
“我散不了。”林宵把碗递回去,笑了,“我得活着,看谁先倒下。”
老李怔了怔,忽然咧嘴,缺了门牙的嘴里漏着风:“你小子……早晚要掀了这破庙。”
林宵没接话,只拍了拍对方肩膀,转身进屋。
门关上,他背靠木板,缓缓滑坐在地。
怀里蛇蜕贴着心口,温温的。
他闭眼,呼吸放慢。
不是累,是算。
周通不会善罢甘休。今日被当众架住,明日必寻他错处。他得更快,更准,更狠地立住脚跟。
不能只靠一张嘴。
得让这些人,从怕他,变成信他,再到——离不开他。
他伸手摸向墙角,抽出一块松动的石砖,从下面掏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几片干瘪的野果,还有一小撮灰白粉末——昨夜从厨房偷刮的盐末。
他捏起一撮盐,放进嘴里,干嚼。
咸涩刺得舌根发麻。
他咧嘴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