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摸了摸那三个字。
“我带回来了。”
声音不大,但船轻轻晃了一下,像是回应。
光桥开始加速。裂缝两侧的黑暗被撕开,露出微弱的光。船行得更快了,水声变急,冰层再次自动浮现,包裹住整个船体。他知道这是本能反应,是系统在保护载体。只要他还坐在船上,就不会被空间乱流撕碎。
他抬起手,结了一个印。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使用完整的楚江殿水法。以前都是被动触发,靠系统提醒才能施展。现在他能清晰感知到冥河的存在,知道水从哪里来,要往哪里去。他引了一股水流绕船三圈,凝成屏障。冰层比刚才更厚,表面浮现出细密的符文。
做完这些,他喘了口气。
体力还没完全恢复,这种程度的施法已经接近极限。但他必须保持清醒。越靠近阳间,空间越不稳定。刚才那一段路还算平稳,接下来可能会遇到乱流。他不能让船毁在最后一步。
他回头看了一眼。
废墟已经看不见了。整片区域被黑暗吞没,连裂缝都在闭合。只有冥河的支流还在流动,像一根红线贯穿虚空。这条河不会存在太久,等船穿过,它也会消失。这是规则,旧的秩序崩塌后,新的必须重建。
他转回头。
前方的光变强了。
不再是模糊的轮廓,而是清晰的边界。他能看到一片荒地的影子,几棵枯树,远处有城市灯光。那是江城的方向。他记得那片荒地,以前有个废弃的公交站,晚上总有人在那里等车。后来听说那里闹鬼,没人敢去了。
小主,
船冲进了光里。
一瞬间,温度上升。阴寒退去,空气变得潮湿。他感觉到风吹在脸上,带着尘土和草叶的味道。头顶的裂缝开始收拢,光桥逐渐变细,最后只剩下一线。渡魂灯的火焰跳动了一下,随即稳定下来。船仍在前进,速度未减。
他低头检查崆峒印。
印面完好,纹路清晰。他试着调用一点阴德值,系统立刻响应。数值不多,但足够支撑一次基础拘魂。他知道,只要回到阳间,就能继续吸收怨气。城市里从来不缺滞留的亡魂,也不缺作恶的邪祟。他还有事要做。
他把手放在船沿上。
木料冰冷,但有种熟悉的感觉。这艘船经历过多少年?从老村长手里传下来,又沉在冥界深处,等了那么久才被修复。它不该只是一段记忆,也不该只是个工具。它是信物,是承诺,是有人愿意用命去守的东西。
他想起钟馗。
那个总骂他“怂包”的红袍将军。他最后一次见他,是在海域孤岛。钟馗为了挡住妖魂的本体,把自己钉在阵眼上。他临走前说:“别死得太难看。”然后笑着挥剑冲了进去。后来陈昭在识海里再也找不到他的影像,手机屏保也变成空白。他知道,那个人真的走了。
还有范无救和谢必安。
他们没说过太多话,但每次他受伤,黑无常都会默默站在旁边,白无常则啰嗦地讲些无关紧要的事。他们不是仆从,也不是手下。他们是地府的执事,是曾经维持过阴阳秩序的人。现在他们跟着他,不是因为命令,是因为认可。
他不能再让他们白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