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昭收回气息，看着对方，“你说赎罪，为什么选这个时候？”

“因为再晚就来不及了。”那人声音低下去，“邪修虽然败了，但她还有同伙。周家地宫里藏着的东西，不只是基石那么简单。你一个人去，会死。”

提到周家，陈昭的手指收紧。

“你知道多少？”

“我知道你迟早要去那里。”那人说，“我也知道你会需要帮手。我不是求你原谅，我只是想做点什么，让我这具残魂还能算个人。”

风从废墟缝隙吹进来，卷起几片碎石。陈昭沉默了几秒，抬手召出两千怨灵。

它们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全是近期超度时积累的执念深重之魂。其中有为子嗣哭泣的母亲，有死于冤案不肯离去的工人，还有一个抱着琵琶的老乐师，临散前还拨了一下弦。

怨灵围绕古籍盘旋一圈，随即消散。

书页自动翻开，首页浮现出一幅完整的地图。线条由浅变深，勾勒出三块基石的位置。海域孤岛、鬼市深处、周家地宫，全都标注清晰。更关键的是，旁边写着一行小字：【楚江殿重建所需材料：阴德值十万，基石三枚，活人执念为引】

陈昭记住了这句话。

他伸手接过书，入手冰凉，纸张质地粗糙，像是用冥河岸边的树皮制成。封面刻着三个古字，正是《冥河引渡录》。

就在他握住书的瞬间，识海中的官印震了一下。楚江殿的虚影晃动起来，门前水流似乎涨了一寸。

“这不是买卖。”陈昭突然开口。他抬起左手，掌心朝上，官印浮现，底部那道幽蓝纹路渗出微光。他将手掌按在书封上。

蓝光顺着纹路流入纸面，留下一道类似契约的印记。

“这是盟约。”他说，“你们帮我修殿，我许你们轮回之机。”

那人愣住。他看着那道烙印，嘴唇动了动，忽然单膝跪地。

“我们……只想回家。”他的声音很低，却很稳，“有些人已经漂了三百年。每天醒来都不知道在哪片荒地，看谁都像仇人，做鬼都做不明白。”

他抬起头，“下次见面，我们会带来海域的消息。那里有守碑人，他知道怎么进海底祭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