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所以你早就知道这里?知道血战台?知道这碑后面藏着水法?”
范无救没否认。他把哭丧棒插进地面,双手环抱胸前,站姿依旧挺直,但肩线微微下沉,像是卸下了一点重量。
“我知道一点。”他说,“但有些事,不能说。”
“为什么?”
“因为规矩。”范无救看向远处的高台,“地府崩塌前,各殿之间互不干涉。楚江殿的事,外人不得插手。我是旁支血脉,能进出大殿,但不能泄露核心。哪怕现在殿毁了,规矩还在。”
陈昭盯着他。这个人跟了他这么久,一路上挡刀、断后、救人,从来不说原因。他以为对方只是尽职,现在才知道,背后还有更深的东西。
“那你现在告诉我,是因为这块碑拒绝我?”他问。
“是。”范无救点头,“你必须知道为什么进不去。不然你会一直试,直到受伤。”
陈昭沉默了几秒。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掌心的官印纹路已经淡去,但那种被排斥的感觉还在。就像是敲门,门内的人明明听见了,却故意不开。
他忽然想到什么:“既然你有血脉,那你能不能打开它?”
范无救摇头:“不行。我只有资格进入,没有资格开启传承。楚江水法只能传给正统继承者,或者由现任殿主授权。我现在只是个看守的鬼差,不是王族代表。”
“那谁才是?”
“不知道。”范无救说,“楚江王死后,继承人失踪。整个王族血脉断了主线,只剩下我们这些旁系,像杂草一样活着。”
陈昭看着那块倾斜的石碑。血字还在发光,但亮度已经开始减弱。他慢慢走近,在距离碑面一步的地方停下。
“有没有别的办法?”他问。
“有。”范无救说,“但你不一定会接受。”
“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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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以帮你引气入碑,让系统误判血脉共鸣。但过程会有风险。一旦失败,碑文会释放镇压之力,轻则伤神,重则损魂。”
陈昭没立刻回答。他摸了摸右臂,灼痛还在,像一根烧红的针扎在肉里。他知道这不是普通的伤,而是之前对抗血咒留下的后遗症。现在再去碰这种封印类的东西,很可能让情况更糟。
但他不能停。
从他在荒庙捡起官印那一刻起,这条路就没有回头的机会。枉死城要重建,望乡台要修复,每一步都得靠他往前走。现在好不容易找到楚江殿的线索,他不可能因为一句“非王族不可学”就放弃。
“怎么引?”他问。
范无救看了他一眼:“我要把你按在碑上,用我的血启动符阵。你会感觉到冷,然后是疼,最后可能会看到一些不属于你的记忆。撑过去,系统就有机会记录波频,生成临时权限。”
“如果撑不过去呢?”
“我会收手。”范无救说,“但你可能会失忆一段时间,或者暂时失去阴阳眼。”
陈昭点点头。他把背包取下来放在地上,又把铜钱剑插进侧袋。动作很慢,像是在做最后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