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迹不一样。碑文是篆体,战帖是隶书。但“战”字的最后一笔,都有一个向左下方的钩,像是刻意为之。
这不是巧合。
他收回手,看向远处。
雾的尽头,隐约能看到一座高台的轮廓。台基由黑石垒成,四周插着锈迹斑斑的旗杆。没有旗帜,只有风穿过旗杆孔洞时发出的呜咽声。
“那就是血战台。”范无救低声说。
陈昭没答话。他能感觉到,怀里的战帖在微微发烫,像是在回应什么。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掌心的官印纹路还没消散,灰意在瞳孔边缘浮动。钟馗的残魂已经退回手机屏保,但那一股热流还在体内循环,让他头脑清醒。
他忽然想起什么,从背包侧袋抽出折叠铜钱剑,打开后横在石碑前。
铜钱串轻微晃动,其中一枚突然转动半圈,指向血战台方向。
有东西在拉它。
范无救注意到这个细节,眉头皱了一下:“那里不止是刑场那么简单。这种铜钱感应,通常只对‘锚点’有效。”
“锚点?”
“能固定空间的东西。”范无救看着远处的高台,“比如……阵眼。”
陈昭收起铜钱剑,重新背好背包。他摸了摸右臂,灼痛还在,但已经可以忍受。
“三天太长。”他说,“我们明天就去。”
范无救看了他一眼:“你不怕是局?”
“怕。”陈昭说,“但我更怕等。”
他转身走向石碑另一侧,那里有一条窄道,通向更深的废墟。道边立着半截旗杆,上面挂着一块残破的布条,颜色已经褪成灰白,但依稀能看出曾经是红色。
他伸手扯下布条。
布料很厚,像是军旗的一部分。他展开看了一眼,边缘有烧焦的痕迹,中间绣着一个模糊的符号——像是一只断角的兽头。
他把布条塞进怀里,和战帖放在一起。
“走。”他说。
范无救抱着小兽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走入窄道。风从背后吹来,带着血腥气。远处的高台轮廓在雾中若隐若现,台基下的阴影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陈昭的脚步没有停。
他的手一直按在判官笔上,金光在指缝间闪烁。
窄道尽头,地面开始倾斜,石板缝隙中的暗红液体越来越多,汇聚成细流,流向某个未知的中心。
陈昭低头看了一眼脚边的血流。
它流动的方向,正是血战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