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瞄准它。等待我的命令。”
“瞄准完成。”
我深吸一口气。狩猎开始了。
“开火。”
“巨兽”在寂静中猛然一震。炮口喷出的火焰在黑暗中如同短暂的白昼,刺得我暂时失明。炮声震耳欲聋,在平原上传得很远。
我迅速眨眼睛恢复视力,看向目标。大约两秒后,白桦林边缘爆出一团火光——命中!
不是弹药殉爆的那种剧烈爆炸,而是穿透后在内部燃烧的火焰。那辆T-34的车体开始冒烟,火苗从舱口和观察窗窜出。
“命中!装填下一发!”
“装填完毕!”
白桦林方向开始骚动。苏军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惊醒了。但我没看到坦克启动的迹象——他们需要时间启动冷发动机,车组成员需要时间从睡梦中清醒,进入战斗位置。
“第二辆,向右五米,炮塔转向我们!”埃里希报告。
“开火!”
第二发炮弹射出。这次偏了一点,击中那辆T-34的履带。履带断裂,坦克歪斜,但显然没有被摧毁。
“修正向左零点五度!”
第三发。直接命中炮塔侧面。这次爆炸更剧烈——可能击中了弹药。
两辆坦克在燃烧,火光为我们提供了更好的照明。现在我能清楚地看到至少十二辆T-34,有些正在试图启动,发动机的轰鸣声隐约传来。
“连续射击!不要给他们反应时间!”
埃里希进入了状态。装填、瞄准、射击,节奏稳定得像是训练场上的练习。第四发,第五发,第六发...每一发炮弹都飞向白桦林边缘,每一次爆炸都增添新的火源。
第七发炮弹击中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可能是燃料或弹药集中堆放处。巨大的火球腾空而起,照亮了整片区域。现在我数清楚了:十五辆T-34,其中九辆已经起火或冒烟,三辆受损但还能动,剩下的三辆正在倒车,试图撤入森林深处。
“装填高爆弹!”我改变命令,“攻击那些还在移动的!”
高爆弹的爆炸威力不如穿甲弹直接,但对付暴露的坦克外部设备和人员更有效。一发高爆弹在一辆试图转向的T-34前方爆炸,弹片和冲击波显然损伤了它的观瞄系统——坦克开始无目的地转向,最终撞上一棵树。
另一发击中了逃跑中的坦克车体后部,发动机起火。
“时间到了,”威廉突然警告,“已经过去四分钟。苏军炮兵可能正在计算我们的位置。”
他说得对。月光下的炮口火焰太明显了。
“最后一发穿甲弹,然后我们撤退。”
埃里希瞄准了最后一辆还能动的T-34。炮弹精准地击穿了它的侧面,坦克停了下来,火焰从各个缝隙冒出。
“撤退!威廉,启动发动机,全速向西!”
“巨兽”的发动机轰鸣着苏醒。坦克开始倒车,离开土坡顶部。就在我们开始移动时,第一发苏军炮弹落在我们刚才的位置——晚了三十秒。
“加速!离开这里!”
虎式笨拙但坚决地后退,然后转向,开始全速驶离。我透过车长观察镜看向后方,白桦林方向已经变成一片火海,至少九辆坦克在熊熊燃烧,浓烟在月光下升腾,像一根指向天空的黑色手指。
“战果统计?”我问。
短暂的沉默,然后埃里希说:“确认击毁九辆T-34,三辆击伤丧失战斗力,三辆逃脱。总计发射...十六发炮弹,十二发命中。”
75%的命中率,在夜间,无测距仪。这个数据甚至比施陶德格白天的命中率更高。
我没有说话,但感觉到胸腔里涌起一股热流。不是狂喜,不是骄傲,而是某种更复杂的东西——证明了自己的能力,弥补了那点受损的自尊,但同时也知道,这改变不了什么。九辆坦克对苏军来说只是沧海一粟,明天他们会有新的坦克补充上来。
我们驶入相对安全的区域,放缓速度。月亮已经升得更高,银辉洒在空旷的平原上。我打开指挥塔舱盖,让夜风吹散车内的火药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