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至澍被塞进了轿子。
就在轿帘落下的瞬间。
他那只原本抓着朱奉铉袖子的手,无力地垂落。
在半空中,食指轻轻敲击了两下轿窗木框。
笃。笃。
声音极轻。
三步外,李定国瞳孔微缩。
那是行动代号:关门打狗。
……
朱红的大门轰然关闭。
隔绝了视线,也隔绝了朱至澍最后的退路,至少朱奉铉是这么认为的。
但他不知道,这扇门关上的,是旧时代的活路。
成都北门。
守城的把总正靠在墙根下剔牙,突然觉得光线暗了。
他抬头。
一群穿着灰色怪异军服的士兵,像是一堵沉默的墙,堵住了城门洞。
没有号子声,只有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那是胶底军靴踩在石板上的闷响。
“干什么的?指挥使大人有令……”
把总话没说完。
一只黑洞洞的枪口,顶在了他的脑门上。
李定国手里拿着半截虎符,还有一张盖着鲜红大印的手令。
“现在,规矩改了。”
他看着那个把总,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
“世子至孝,不忍城中喧哗。”
“即日起,成都四门由第一师接管。”
“一只鸟飞出去,我就拿你是问。”
把总吞了口唾沫。
他看见了李定国身后那排士兵的眼神。
那种眼神他没见过。
没有杀气,只有一种看死人的冷漠和看猪狗的轻蔑。
“当啷。”
把总手里的腰刀掉在地上。
“您请……您请。”
同样的场景,在东门、西门、南门,以及最为关键的武库同时上演。
这是一场外科手术式的接管。
精准,高效,且无声。
……
蜀王府,承运殿后院。
灵堂内白幡如林,纸钱漫天。
朱至澍换了一身粗麻孝服,跪在蒲团上。
膝盖生疼。
周围全是眼线。
添油的丫鬟,扫地的小厮,甚至门口那条打瞌睡的黄狗,估计都姓朱奉铉。
“水……”
跪了半个时辰,朱至澍身子一歪,声音虚弱。
“我要喝水……我去井边洗把脸……”
旁边的长史皱了皱眉,给小厮使了个眼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