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声脆响,在炮声暂歇的间隙格外清晰。
他举起单筒望远镜,扫视岸上那片燃烧废墟。
没有惨叫。
只有火焰舔舐木材的噼啪声。
活物应该不多了。
“一群还没睡醒的猪,不值得再浪费银子。”
李定国放下望远镜,右手向下虚劈。
“登陆。”
“工兵营先上,步兵一团掩护。”
“告诉王二麻子,三个时辰内,我要在滩头上看到一座能喝茶的棱堡。”
“少一块砖,老子撤他的职!”
……
岸上。
阿克敦还没死。
他是巴牙喇,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恶鬼,即便左耳已被震聋,满脸是血,依旧咆哮着聚拢三百残兵。
“别乱!”
“南蛮子要上岸了!”
“咱们是大金勇士!贴上去!肉搏!”
阿克敦挥舞弯刀,砍翻一个想跑的包衣,凶狠盯着海滩。
只要冲到跟前,那些火器就是烧火棍。
这是血换来的经验。
可惜。
这一夜,经验成了最致命的毒药。
冲在最前面的阿克敦突然发现,上岸明军并未结阵。
他们散得很开。
甚至有人从船上搬下一袋袋麻包,还有灰白色的预制板。
他们在……盖房子?
“杀!!”
阿克敦红了眼。
三百步。
这个距离,满洲弓就是废柴。
对面响起了枪声。
“啪。”
一声清脆炸响,紧接着是连绵成片的爆豆声。
不是烟雾缭绕的排枪。
是精准点名。
神射手趴在刚堆好的麻包后,透过四倍瞄准镜,将十字准星套在建奴脑门上。
冲锋的建奴像被收割的麦子,齐刷刷倒下一片。
没人能冲过两百步这条线。
阿克敦只觉左肩一凉。
低头。
左肩膀没了。
骨头茬子白森森露在外面,血像拧开的水龙头往外涌。
剧痛这才传导进大脑。
他跪倒在地,手里弯刀当啷一声掉在沙滩。
视线开始模糊。
最后一刻,他看到一双擦得锃亮的黑色军靴停在面前。
小主,
靴子的主人没有低头看他。
甚至懒得补刀。
那群士兵跨过他的身体,继续向前搬运水泥板,仿佛他只是一块毫无价值的烂肉,连绊脚石都算不上。
这种无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