盐工们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眼神麻木,与管事们的油光满面形成了鲜明对比。
他没有去看钱宽准备好的凉茶,直接走向了堆放成品的仓库。
“开门。”
“殿下,这……”钱宽面露难色,“仓库重地,腌臜得很,怕脏了您的贵体。”
朱至澍回头,冷冷地看着他。
仅仅一个眼神。
钱宽心里咯噔一下,不敢再多言,连忙命人打开了仓库大门。
一股浓郁的咸味涌出。
仓库里,雪白的井盐堆积如山。
朱至澍走进去,抓起一把盐,在指尖捻了捻。
颗粒细腻,色泽纯白,是上等的好盐。
他又走到另一堆颜色略黄的盐堆前,同样抓起一把。
“这是花盐,这是巴盐。”钱宽连忙在旁介绍,“殿下您看,这成色,这产量,咱们叙州盐井,那可是日进斗金啊!”
朱至澍没理他,径直走进了旁边的账房。
钱宽立刻捧上一本崭新的账簿。
朱至澍一页一页地翻看着。
收入,支出,损耗……
每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
卤水产量多少,烧了多少担焦炭,产出多少斤成品盐,损耗了多少……数字严丝合缝,甚至连灶房烧坏了几口铁锅,运输途中损失了几包盐,都记录在案。
完美。
太完美了。
朱至澍心中冷笑。
他知道,这份账本,从第一个字到最后一个标点,全是假的。
但他没有证据。
他一个十四岁的少年,不可能比这些浸淫此道几十年的老狐狸更懂如何做假账。
“钱管事,”朱至澍放下账簿,语气平静,“做得不错。”
钱宽悬着的心顿时放下一半,脸上重新堆起笑容:“都是托殿下的福!”
“我四处走走。”
朱至澍丢下一句话,便独自一人走出了账房。
他没有再去看那些天车和灶房,而是绕着盐场的外围,漫无目的地走着。
他在寻找。
寻找那些账本上不存在的东西。
比如,一条秘密的运输路线?一个隐藏的仓库?
然而,什么都没有。
盐场四周是丘陵,只有一条主路通往叙州府城,沿途关卡林立,根本不可能大规模偷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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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他们是在产量上做的手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