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还在刮,林昭把终端锁进抽屉的时候,指节有点僵。他看了眼墙上的全息投影——月球背面的红点依旧亮着,像颗不肯闭上的眼睛。防御系统已经跑起来了,七大阵眼五处待命,剩下两处正在校准频率。他知道,这道门算是搭好了架子。
可光有门不行。
他还得站在这儿。
他拉上冲锋衣的拉链,顺手摸了下胸口内袋里的考古笔记,转身推门出去。冷风直接灌进领子,他打了个哆嗦,没回头。基地的灯光在他身后一点点变小,最后缩成雪原上一粒昏黄的豆子。
地心裂隙在荒原深处,离主控室步行要两个多小时。十年前他第一次来这儿,是带着罗盘和地质探测仪,一行三人,结果只回来了他一个。如今路还是那条路,只是冻土更硬了,踩上去像踩在铁板上。天空是灰紫色的,极光没出现,但空气里有种说不清的闷,像是雷云压到了地表。
他走得很稳,每一步都刻意放慢。右臂的石纹贴着皮肤,温温的,不蔓延也不退,像是在陪他散步。十年了,它一直这样,不多不少,刚好从手腕爬到肘弯,像一道不会锈穿的锚链。
快到裂隙口时,他停了一下。
封印岩还在。那是一块从地底拱出来的黑石,表面布满人工刻痕,线条粗粝,是守渊人古语里的“止”字。当年他们用八荒戟插进裂缝,引动地脉反涌,才把那东西重新压回去。现在岩石表面结了一层薄冰,风吹过时发出轻微的嗡鸣,像是有人在远处哼歌。
林昭站在岩前,没跪,也没抬手行礼。他就这么站着,呼出的气在眼前凝成白雾,又被风吹散。
然后他说:“我在此立誓——无论未来如何,我都将守护这片土地,守护人类文明。”
声音不大,甚至有点干,像是太久没说话,嗓子生了锈。说完后,四周静得能听见雪落在肩头的声音。没有雷鸣,没有异象,连风都好像顿了一下。
但他知道,这话不是说给天地听的。
是说给她听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胸口突然暖了一下。不是热,也不是疼,就是一种很轻的、类似心跳漏拍的感觉。他低头,右手不自觉地按上左胸,指尖隔着衣服触到一点微弱的震颤,像有什么东西轻轻敲了下肋骨。
那一瞬,脑子里闪过一丝动静。
不是声音,也不是画面。更像是一缕风穿过空屋,带起角落里一根蛛丝的晃动。极细微,却真实存在。
他知道那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