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绝佳的、打发时间的念头，如同狡猾的藤蔓，悄然爬上了她的心头。

她放下书，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然后用一种仿佛闲聊天气般的、再自然不过的语气，开口了。声音不大，却足以清晰地传到正在练习突刺的艾尔耳中。

“说起来……你知不知道，瑟尔特那小子，小时候第一次握剑的时候，可是紧张得同手同脚，差点把自己绊个跟头？”

艾尔迅猛前刺的动作，几不可查地滞涩了百分之一秒。剑尖在空中微微一顿，才继续完成既定轨迹。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停下，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但薇薇安何等人物，她精准地捕捉到了那一瞬间的凝滞。一抹得逞的、恶作剧般的笑意在她唇角漾开。

很好。

她继续用那种悠然的语调，如同展开一幅尘封的画卷：“那时候他才这么高——”她用手比划了一个大概到她现在腰际的高度，“绷着一张漂亮得像个瓷娃娃的小脸，严肃得跟个小老头似的。我让他练习最基础的‘夜影突刺’，他倒是记得要领，结果一发力，右脚和右手同时出去了，哎哟，那场面……”

她绘声绘色地描述着，甚至模仿了一下当时小瑟尔特踉跄的模样，虽然姿态依旧优雅，但那画面感已然十足。

艾尔依旧在练剑，只是他挥剑的节奏，似乎比刚才慢了微不可察的一丝。他的耳朵，在不经意间，微微朝向薇薇安的方向偏转了一个极小的角度。

薇薇安心中暗笑，抿了口茶，继续爆料：“还有啊，他大概一百多岁，叛逆期那会儿，觉得自己翅膀硬了，偷偷跑去挑战当时东部一个以力量着称的蛮血贵族。结果嘛……力量上确实吃了点亏，被人家一锤子砸飞了佩剑，灰头土脸地跑回来，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三天没出门。”她顿了顿，补充道，“哦，后来他两百岁的时候，专门去找了那个贵族的后代，‘切磋’了一下，听说把那一家子吓得够呛，连夜搬去了更偏远的分支领地。”

训练场中，艾尔完成了一组复杂的连招，收势时，呼吸略微急促。他站在原地，微微垂下头，似乎在调整气息，又像是在……消化刚刚听到的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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薇薇安观察着他的反应，觉得火候差不多了，便抛出了更具冲击力的“秘闻”。

“说起来，瑟尔特对你，倒是挺特别的。”她的声音压低了一些，带着一种分享秘密的暧昧，“你知道吗？在你之前，不是没有纯血贵族，甚至是其他势力的强大存在，试图通过各种方式接近他，联姻的、自荐枕席的……男男女女都有。”

艾尔擦拭剑身的动作，彻底停了下来。他背对着薇薇安，肩膀的线条似乎有些僵硬。

“但他从来连正眼都懒得给一个。”薇薇安的声音带着一丝回忆，“我记得有个东部领主的女儿，号称百年一见的美人，仗着身份，在一次庆典上故意摔倒在他面前，想让他扶一把。结果你猜怎么着？”她轻笑一声，“我们伟大的夜影领主，直接绕过去了，连脚步都没顿一下，留下那位美人趴在地上，脸都气绿了。”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艾尔颈间的银链上，意有所指地说：“所以啊，他能把你留在身边三百年，还亲自‘教导’……啧啧，这可是破天荒头一遭。不知道让多少暗中觊觎他的人和吸血鬼，咬碎了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