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利用自己的地位和影响力,暗中组建了“革新派”,宣扬与血族有限度合作、改革血猎内部腐朽体制的理念,这吸引了一批对现状不满的年轻血猎。
他精心策划了与西部的“合作”,他知道瑟尔特·夜影的强大与多疑,所以他表现得恰到好处——有利用价值,又有明显的“弱点”(对血猎总部的不满)。
他来到了夜影城,见到了那个传说中的“黎明之剑”艾尔·夜刃。
一个混血种,瑟尔特的唯一初拥。
起初,他只是将艾尔视为任务目标,一个需要利用和监视的对象。
但接触下来,他发现这个青年身上有种奇怪的矛盾感——
强大而脆弱,冷酷却偶尔会流露出不属于黑暗世界的、近乎天真的柔软。
尤其是艾尔对那个叫翎的小女巫下意识的保护,以及后来在酒馆里,艾尔那句“你是第一个问我疼不疼的人”,像一根细小的针,刺中了他心底某个早已被封存的角落。
他甚至产生了一种荒谬的、类似长辈对晚辈的……
怜惜?
这让他感到恐慌和厌恶。
他不断提醒自己,艾尔是吸血鬼,是瑟尔特的造物,是他计划中的棋子,是他复仇之路上的……
潜在敌人。
他按照东部的指示,提供了部分无关紧要的情报,取得了瑟尔特表面上的信任。
他目睹了艾尔与瑟尔特之间扭曲而紧密的关系,既觉得讽刺,又隐隐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悲哀。
他有时会想,如果艾莉丝还活着,长大了,会不会……
不,不能想。
复活莉莲和艾莉丝,是他活下去的唯一支柱。
任何可能动摇这支柱的情感,都必须被无情斩断。
于是,在东部发动总攻、血月升起之夜,他按照计划,在密道中,将淬毒的短刃,刺入了那个曾真心将他视为“朋友”的艾尔的肩膀,为东部战士创造了击杀翎的机会。
当翎倒下,当艾尔抱着少女的尸体发出绝望的哀嚎,当瑟尔特如同早已预料到一切般出现,并轻描淡写地将“叛徒”的罪名扣在他头上时。
罗兰知道,自己完了。
他不仅复仇无望,连那渺茫的复活希望也彻底破碎。
东部只是在利用他,而瑟尔特,则自始至终都将他看作一场棋局中随时可以舍弃的棋子。
他看着艾尔崩溃的模样,看着翎毫无生气的眼睛,看着自己沾满罪恶与背叛的双手,突然明白了什么是真正的万劫不复。
他失去了家人,失去了信仰,最后,连作为复仇者和父亲的那一点点可怜的执念,也失去了。
他被投入地牢,等待着最终的审判。
黑暗笼罩着他,这一次,再没有一丝微光。
只有无尽的悔恨、虚无,以及一个早已被命运彻底玩弄、连灵魂都无处安放的残破躯壳。
他的挽歌,从一开始,就注定了是以悲剧收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