瑟尔特的书房依旧弥漫着雪茄、古老羊皮纸与冷冽血檀香混合的气息。
血月政变的喧嚣与地牢深处刚刚消散的死亡气息,已被彻底隔绝在厚重的橡木门外。此刻,这里只剩下羽毛笔尖划过羊皮纸面的沙沙声。
艾尔推开门的动作很轻。
他站在门口的光影交界处,像一尊刚从血泊中打捞起来的、尚未擦拭干净的大理石雕像。身上不仅带着地牢特有的阴冷潮气,更沾染着浓重的、新鲜的血腥味——那是罗兰的血。
这股气息与书房内雍容、冷酷而秩序井然的氛围格格不入。
瑟尔特并没有抬头。
他正专注地批阅着一份关于东部边境新驻防计划的文件,银白色的长发如月光织就的瀑布垂落肩头,勾勒出他冷硬的侧脸轮廓。
琥珀色瞳孔中映不出一丝波澜,仿佛外界的一切纷扰,包括刚刚在黑暗中终结的背叛与死亡,都不过是无关紧要的背景杂音,甚至不值得他抬一下眼帘。
艾尔沉默地、几乎是凭借着三百年养成的本能,一步步走到宽大的黑曜石书桌前。
然后,他屈膝,如同过去无数个日夜那样,跪了下去。
“Sire。”他的声音干涩沙哑得可怕,像是被粗糙的砂纸反复打磨过喉咙,每一个音节都带着磨损的痕迹,“罗兰死了。”
没有多余的请示,没有情绪化的修饰,甚至没有起伏的语调。
他只是平铺直述地报告一个结果,一个由他亲手执行、刚刚成为既定事实的结局。
瑟尔特手中的羽毛笔尖甚至没有丝毫的停顿,流畅地继续在纸面上勾勒出凌厉的字符。
他甚至连睫毛都未曾颤动一下,只是从喉间溢出一声极其轻微、近乎敷衍的鼻音:
“嗯。”
那语气,平淡得仿佛艾尔只是汇报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比如处决了一个不听话的血仆,或是修剪了花园里一株多余碍眼的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