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血如同喷泉般从颈侧的创口和嘴里汹涌而出,发出“嗬嗬”的漏气声。
艾尔死死勒着他,感受着怀中躯体的剧烈颤抖和生命的急速流逝,冰冷的蓝眼睛里没有胜利的喜悦,也没有杀戮的快感,只有一片死寂的、完成任务般的漠然。
几秒钟后,凯尔森·沃尔顿庞大的身躯彻底软了下来,眼中的光芒彻底熄灭,变得空洞无神。
艾尔松开了手。
沉重的尸体如同一个破败的麻袋,重重地倒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结实的撞击声。
浓稠的、暗红色的鲜血迅速从颈部的创口汩汩涌出,在他身下的黑色地面上蔓延开来,形成一滩不断扩大的、在惨白日光下反射出诡异光亮的粘稠湖泊。
死寂。
一片死寂。
先前所有的欢呼、嘲骂、私语全都消失了。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干净利落到近乎残酷冰冷的反杀惊呆了。
无数张脸上凝固着尚未褪去的兴奋、轻蔑,迅速被难以置信的惊愕、恐惧所取代。
沃尔顿家族的人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几位先前还傲慢沉稳的老者猛地从座位上站起身,身体前倾,死死抓住看台的栏杆,指节捏得发白,眼神中充满了无法接受的震惊以及滔天的愤怒。
维多克长老脸上那抹快意的冷笑彻底僵住,凝固成一个极其难看怪异的扭曲表情,浑浊的眼睛里露出了近乎惊惧的神色。
艾尔站在原地,胸膛微微起伏着,调整着呼吸。
汗水混合着溅上的细小血珠,从他苍白的脸颊一侧滑落,留下一道淡淡的湿痕。
他手中那柄立下致命功勋的长剑剑尖,兀自向下滴落着滚烫的血珠,落在黑色的地面上,发出几乎微不可闻的“嗒...嗒...”声。
他缓缓地抬起眼,目光几乎是下意识、本能地,越过无数张震惊呆滞的脸孔,望向了最高处、那片被阴影笼罩的领主看台。
瑟尔特·夜影依旧保持着之前的坐姿,纹丝不动,仿佛场下那场短暂而血腥的生死搏杀,真的只是一场无足轻重、甚至有些乏味的戏剧表演。
他俊美冰冷得如同神只雕塑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没有赞许,没有惊讶,更没有厌恶。
唯有那双深不见底的琥珀色瞳孔,在阴影中清晰地映出下方决斗场中的景象——
那个黑发蓝眼、身形单薄却站得笔直的青年,和他脚下那具仍在汩汩流血的、逐渐冰冷的尸体。
然后,在无数道或明或暗的目光注视下,在这片绝对的死寂之中,瑟尔特缓缓地、极其优雅地抬起了戴着黑色丝绒手套的右手。
没有欢呼,没有赞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