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凌薇端坐在梳妆台前,春儿正为她梳理长发。

“小姐,表小姐这几日安分得很,”春儿低声道,“每日除了给老太君请安,就是待在屋里绣花。”

叶凌薇从镜中看着春儿:“越是安静,越要当心。蛇在攻击前,总是先盘起身子。”

“奴婢明白。”春儿会意地点头,“已经让王婶、老张他们都留意着了。”

这时,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

“小姐,奴婢是小翠。”一个怯生生的声音传来。

春儿前去开门,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小丫鬟低着头走进来,扑通一声跪下。

“小翠?你这是做什么?”叶凌薇示意她起身。

小翠不肯起,声音带着哭腔:“大小姐,求您给奴婢做主!”

叶凌薇与春儿对视一眼,温声道:“有什么事,慢慢说。”

“奴婢...奴婢这个月的月钱,又被克扣了。”小翠抹着眼泪,“原本该有一两银子,可秀珠姐姐只给了奴婢五百文,还说...还说这是表小姐定的规矩,新来的丫鬟只能拿这么多。”

春儿皱眉:“哪有这样的规矩?府中丫鬟的月钱都是定例,一等丫鬟一两,二等八百文,三等五百文。你虽是刚来的,可也是正经的三等丫鬟,该有五百文月钱才是。”

小翠哭得更凶了:“可奴婢已经来了三个月了,按理该升为二等丫鬟了。前几日李妈妈都说已经报上去了,可秀珠姐姐说表小姐不批,还说...还说奴婢笨手笨脚,不配拿那么多月钱。”

叶凌薇眼中闪过一丝冷光:“除了你,可还有别人被克扣月钱?”

小翠点头:“还有厨房帮工的小李子、浆洗房的阿福...好些人都被克扣了。表小姐说府中开支大,要节省用度,可我们听说,她自己的吃穿用度却一点没省,前几日还做了两身新衣裳呢!”

“好了,别哭了。”叶凌薇示意春儿取来一个荷包,递给小翠,“这五百文钱你先拿着,月钱的事我会处理。”

小翠连连磕头:“谢谢大小姐!谢谢大小姐!”

待小翠离去,春儿气愤道:“表小姐也太可恶了!竟然克扣下人的月钱中饱私囊!”

叶凌薇冷笑:“这才只是开始。你去悄悄打听,看看还有多少人被克扣了月钱,把名字和数额都记下来。”

“小姐是要收集证据?”春儿问。

叶凌薇点头:“不仅要记下名字,最好能拿到他们亲自画押的证词。”

春儿领命而去。

接下来的几日,叶凌薇表面上一切如常,每日照旧去给老太君请安,与叶柔儿维持着表面的和睦。暗地里,却让春儿联络各房可靠的下人,悄悄收集证据。

这日午后,叶凌薇正在房中看书,春儿匆匆进来,面色凝重。

“小姐,查到了。”春儿压低声音,“表小姐这三个月来,共克扣了二十三个下人的月钱,总计有三十多两银子。”

叶凌薇放下书:“可有证据?”

春儿从袖中取出一张纸:“这是奴婢悄悄记下的名单和数额,有几个胆子大的愿意作证,还在证词上按了手印。”

叶凌薇接过名单细细查看,唇角勾起一抹冷笑:“三十多两...够她做几身新衣裳了。”

“不止如此,”春儿继续道,“奴婢还打听到,表小姐经常让秀珠私下出府,去当铺典当东西。”

叶凌薇挑眉:“典当东西?她哪来的东西可当?”

“听说是从库房借出来的摆设和首饰,”春儿道,“表小姐以需要装扮门面为由,从赵妈妈那里借了不少好东西,转头就让秀珠拿去当了。”

叶凌薇眼中闪过锐光:“好个叶柔儿,胆子不小。库房的东西也敢动。”

“小姐,我们要不要现在就告诉老太君?”春儿问。

叶凌薇摇头:“还不到时候。这些罪名虽能让她受罚,却不足以让她身败名裂。我要等一个更好的时机。”

她沉吟片刻,忽然问道:“选秀的事,有什么新消息吗?”

春儿压低声音:“二爷前日又去找老太君了,说是既然小姐不愿意去,不如让表小姐顶替。还说什么表小姐乖巧懂事,比二小姐更合适。”

叶凌薇冷笑:“二叔倒是会打算盘。老太君怎么说?”

“老太君没答应,但也没拒绝,”春儿道,“只说再考虑考虑。”

正说着,门外传来叶柔儿的声音:“表姐在吗?”

叶凌薇示意春儿收好证据,整了整衣襟,扬声道:“在呢,表妹进来吧。”

叶柔儿推门而入,今日她穿了一身崭新的水蓝色衣裙,头上戴着配套的珠花,显得格外娇俏。

“表姐,”她笑盈盈地行了个礼,“没打扰表姐休息吧?”

叶凌薇微笑:“没有。表妹今天这身衣裳真好看,是新做的?”

叶柔儿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随即笑道:“是前几日做的,今天才得空穿上。表姐觉得好看吗?”

“很好看,”叶凌薇意味深长地说,“这料子不便宜吧?看来表妹的月钱很够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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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柔儿脸色微变,强笑道:“表姐说笑了,这都是奶奶疼我,特意赏的料子。”

“原来如此。”叶凌薇点点头,不再追问,转而道,“表妹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叶柔儿这才想起正事,从袖中取出一张请帖:“程家送来请帖,邀请府中小姐们明日去参加赏花宴。奶奶让我拿来给表姐过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