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泽景想到这些,胸口不由得发堵,满腔的怒意与无力感,顿时蔓延全身。
少年若想用律法为他小弟洗清冤屈,救他出狱,实属有些不易。
先不说县丞和村霸狼狈为奸,必定在各方面都做好万全准备。
就申冤这条路也不好走,若少年将此案上报州府,纵使知府清廉公正。
各种程序下来,需要的时间也是无法估计的,他那病弱的小弟,也不一定能够坚持到那时。
若少年去敲登闻鼓,更是九死一生。
朝廷为了避免百姓随意滥用这便捷通道,将一些无关紧要之事击鼓鸣冤。
作出相应规定,凡敲登闻鼓者,必须受刑一百仗,才可向朝廷禀明冤情。
以此来考验申冤人的决心,过滤掉一些不重要的案件。
看少年那瘦弱的样子,怕是承受不住五十仗,便被暴打致死了吧。
哪有机会让朝廷受理案件,接受陛下或通政司的介入重审?
届时,人没救出来不说,他的爹娘还要遭受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悲痛。
看来,自己这木鱼脑子想不出什么高招来,还是先将他带回京兆府,让贺大人出出主意吧。
站在人群中默默观察大家反应的轩御尘,见少年的遭遇引得无数百姓共情。
脑中瞬间想起主子的话,她说:
“这个世道,在我们看不到的地方,有很多渺小如蝼蚁的贫苦百姓,被权势所迫。
不得不在黑暗中苦苦挣扎。
即使朝廷和廉政清明的官员,发现这个现状,也无法压制世道风气的腐败,帮助所有人。
我们虽没能力干预太多,但可以用合理合法、低利惠民的方式,为大家提供银钱支持。
给那些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的人,一份救赎。
银子这东西吧,虽不能解决所有问题,但能解决大部分问题;
而剩下的,则需更多的银钱。”
轩御尘回想起当时自己听到这些话的反应,有些诧异,更多的是不理解。
反驳主子说得太绝对了。
主子那时不在意地笑了笑,说他迟早有一日会明白。
明白世道的不公,看清权势的霸道,体会百姓的如履薄冰,感受到他们的敢怒不敢言。
更会懂得,他们给予百姓的那一点点帮助,能将多少人救出万劫不复之地。
对他们来说,是多么的弥足珍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