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离接过符纸包,那股极致的“空”与“静”的执念,让他这具僵尸之躯都感到一阵本能的寒意。他没有问是什么,也没有问为什么。他只是抬头,看了一眼那只正缓缓落下巨爪的穷奇,又低头看了一眼乔晚,点了点头。
“这次外勤,算多少工钱?”
“全额抵扣你上个月打碎的那个青花瓷碗!快去!”乔晚气得想踹他。
江离不再多言。他解下围裙,随手一抛,下一瞬,整个人已经化作一道离弦之箭,冲天而起。他没有飞行,而是用一种违反物理定律的方式,在古巷两侧的墙壁上交替借力,每一次蹬踏,都在老旧的砖墙上留下一个深深的蛛网状裂痕,身形如鬼魅般向上窜升。
司命的目光微微移动,精确地记录下了江离对墙体造成的每一次损伤,并迅速在心里换算成了维修费用。
高空中,穷奇的巨爪已经碰到了茶楼的屋顶,琉璃瓦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它那张足以吞下一辆卡车的巨口正因兴奋而张开,准备享受下一道“甜点”。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自下而上,如一道逆行的黑色闪电,瞬间出现在它的下颌处。
江离的身影在空中短暂停滞,他松开手,那颗被符纸包裹的丹丸,化作一道微不足道的黑点,精准地、悄无声息地,落入了穷奇那深不见底的咽喉。
完成投喂,江离的身体在空中一个翻转,双脚在穷奇巨大的獠牙上轻轻一点,借力转向,如一片落叶般悄然飘回地面,稳稳地落在乔晚身边,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秒。
穷奇的动作僵住了。它那即将碾碎茶楼的巨爪,停在了半空。它猩红的巨眼中,那股毁天灭地的暴虐与饥饿,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茫然,一种困惑,最后,是一种仿佛婴儿吃饱喝足后的、纯粹的满足感。
它打了个哈欠。
一个足以掀起十二级飓风的哈欠。
紧接着,在乔晚和司命的注视下,它那庞大的、遮天蔽日的身体,开始以一种不科学的方式迅速缩小。山峦般的肌肉,钢铁般的骨骼,都化作点点黑色的光粒子,向内坍缩。
十秒后,那只差点毁灭半座城市的上古凶兽,变成了一只……大概和橘猫差不多大小的、长着翅膀的黑色小兽。它睡眼惺忪地揉了揉眼睛,亲昵地蹭了蹭天空中的裂隙边缘,然后一头钻了进去,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