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着昏暗的灯光,她看清了信封上的字。
那是一位母亲的笔迹,颤颤巍巍,却又充满了力量。
她没有立刻拆开。
而是将这封信,悄悄地,藏入了自己宽大的袖袍之中。
然后,她站起身,继续在仓库里,装模作样地,记录着什么。
半个时辰后,她才缓缓地,走回了小屋。
小屋内,萧澈与钱参军的“对账”,似乎也进入了尾声。
“萧大官人,您看,我这批上好的陈米,转手卖到关外,至少,是三倍的利润!”钱参军正指着账本上的某一笔记录,唾沫横飞地,向萧澈吹嘘着。
他的脸上,写满了对金钱的渴望,与对未来的憧憬。
他丝毫没有注意到,走进屋内的林晚晚,那平静的表情下,隐藏着怎样的,惊涛骇浪。
林晚晚走到一个不引人注意的角落,背对着二人,借着整理衣袖的动作,悄悄地,将那封信,从袖中,取了出来。
她的指尖,微微颤抖着,小心翼翼地,拆开了那脆弱的信封。
信纸,很薄,也很脆。
上面,只有寥寥数行字,却仿佛,用尽了一位母亲,一生的力气。
字迹,歪歪扭扭,还夹杂着几个错别字,显然,是出自一位不怎么识字的老妇人之手。
“虎子……吾儿……”
“见信如晤……”
“家中……一切安好,勿念……”
“只是……你爹的病,又重了些……郎中说,要用人参续命……”
“儿啊……你信中说,你立了大功,朝廷,会有一大笔抚恤金,发下来……为何,至今,还未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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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中的米缸……已经空了……你弟弟妹妹,已经……两天没吃过一顿饱饭了……”
“儿啊……你为国捐躯,娘,为你骄傲……可朝廷……怎会不管我们这孤儿寡母啊……”
信的最后,是一滴已经干涸的,巨大的泪痕,将那薄薄的信纸,都浸透得,起了皱。
林晚晚的手,猛地一抖!
信纸,险些从她的指尖,滑落。
她的眼前,仿佛出现了一位白发苍苍的老母亲,在昏暗的油灯下,一边流着泪,一边,用颤抖的手,一笔一划地,写下这封,泣血的家书。
她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攥住了,疼得,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然而,让她更加窒息的,还在后面!
她颤抖着手,将信封里剩下的东西,倒了出来。
“啪嗒。”
两样东西,落在了她的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