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澈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用两根手指,拈起了脏尿布的一角。他脸上那嫌弃的表情,仿佛拈起来的不是布,而是一块烧红的烙铁。
解开系带的过程,堪称一场惊心动魄的拆弹行动。他的动作缓慢而僵硬,生怕一不小心就“引爆”了什么不可预知的后果。
好在,“团子”此刻心情不错,只是好奇地蹬了蹬腿,并没有捣乱。
终于,在萧澈出了一头薄汗之后,那块“危险品”被成功地解了下来,并被他用一种极其优雅的姿势,远远地扔进了角落的污物桶里。
第一步,成功!
萧澈心中一喜,感觉自己已经掌握了七八分的精髓。他正准备乘胜追击,拿起那块早已研究透彻的干净尿布,为自己的儿子换上,向一旁的林晚晚展示自己惊人的学习能力。
然而,他终究还是低估了自己对手的“不按常理出牌”。
就在这新旧交替的、短暂的空窗期,一直安分守己的“团子”殿下,似乎觉得小腹一凉,有些惬意。他惬意地伸了个懒腰,小胖腿在空中快活地蹬了两下。
然后,一件足以载入大梁史册、令后世史官们挠破头皮也无法理解的“重大事件”,发生了。
小主,
一道温热的水线,毫无预兆地,从婴儿床-上喷薄而出。
那水线在明亮的烛光下,划出了一道精准而优美的抛物线,跨越了君与臣的距离,无视了尊与卑的界限,以一种奔放而自由的姿态,精准地、不偏不倚地,落在了正俯身准备拿新尿布的皇帝陛下的胸前。
正中靶心。
那明黄色的、用金线绣着张牙舞爪的五爪金龙的龙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地晕开了一片深色的、湿润的痕迹。
空气,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时间,仿佛也在这一刻,静止了。
萧澈的身体,当场僵住。
他缓缓地、缓缓地,低下头,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目光,看着自己胸前那片还在不断扩大的湿痕。一股温热的触感,隔着几层衣料,正清晰地传递到他的皮肤上,伴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带着奶香的特殊气味。
他的大脑,那颗曾运筹帷幄、决胜千里,让摄政王都一败涂地的最强大脑,在这一刻,彻底宕机了。
我是谁?
我在哪?
发生了什么?
一连串哲学性的终极疑问,在他的脑海中盘旋,却找不到任何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