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澈在一旁看得极为认真,他那双审阅过无数奏折、洞察过无数阴谋的眼睛,此刻正一眨不眨地分析着稳婆的每一个动作角度和力道分布。他甚至在脑海中,将这一切分解成了数个步骤,并进行了精密的逻辑推演。
嗯,不难。无非是力学与结构的合理运用罢了。
稳婆又演示了“竖抱法”,即让婴儿趴在自己肩头,一手托屁股,一手轻抚后背的姿势。
“此法可让小主子看到更多景物,亦可……亦可拍嗝。”
萧澈看得频频点头,脸上露出了然的神色。他头顶上,一个戴着博士帽的卡通小人,正推了推眼镜,自信满满的表情包缓缓浮现——【原来如此,甚是简单.jpg】。
理论知识已经完全掌握,接下来,便是实践操作。
刘稳婆恭敬地问:“陛下,可要……试试?”
萧澈矜持地颔首,却没有立刻去接那软绵绵的小东西。他身为帝王,凡事讲究万无一失。于是,他指了指旁边软榻上一个用锦缎包裹的迎枕,沉声道:“先用此物练习。”
这番谨慎,让林晚晚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稳婆和宫女连忙将那迎枕递了过去。
萧澈深吸一口气,回忆着刚才的“理论要点”,伸出了他那双曾执掌生杀大权的手。
然后,在场所有人都看到了一幕永生难忘的奇景。
只见他们的皇帝陛下,双臂僵硬如铁,手指绷得笔直,以一种近乎抓捕要犯的姿态,一把“攥”住了那可怜的枕头。他没有将枕头温柔地揽入怀中,而是将其提溜在半空,手臂与身体保持着一个微妙而疏远的距离,仿佛那不是一个柔软的枕头,而是一个随时可能爆炸的火药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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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眼神专注而警惕,姿态稳健如山,那架势,不像是在学抱孩子,倒像是……倒像是在押送一名身份极其重要的人质!那枕头在他手里,仿佛随时会被他毫不留情地“咔嚓”一声,扭断脖子。
一旁的刘稳婆看得眼皮狂跳,几次想开口提醒“陛下要轻柔”,话到了嘴边,又被萧澈那严肃的气场给生生吓了回去。
林晚晚则悄悄转过头,用手帕掩住嘴,肩膀不可抑制地微微耸动起来。
“嗯,感觉……差不多了。”萧澈浑然不觉自己抱枕头的姿势有多么惊悚,他自认为已经掌握了精髓,于是将那受尽“折磨”的枕头一放,目光灼灼地看向了真正的主角——躺在乳母怀里,正好奇地睁着乌溜溜大眼睛的“团子”。
真正的挑战,现在开始!
萧澈走上前,屏退了乳母。他俯下身,对着那小小的、柔软的、散发着奶香的亲生儿子,深吸了一口气。
来吧,让朕看看,你究竟有多难对付!
他缓缓伸出手,动作比刚才抱枕头时还要僵硬百倍。他的指尖,几乎是带着一种视死如归的悲壮,碰触到了包裹着婴儿的襁褓。
触感柔软、温热,还会……动?
萧澈心中一凛,但帝王的尊严不容许他退缩。他一咬牙,心一横,按照脑海中的“理论步骤”,一手抄屁股,一手托头颈,猛地一下,就将“团子”从床榻上“端”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