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反手握住他的手,将他引至御案前坐下。然后,她迎着他那急切的目光,缓缓地、一字一句地反问道:
“陛下,我的办法,或许能解今日之围,但……它与本朝所有的祖制都相悖,甚至会触动比盐铁垄断更深层的利益。”
她的眼神,在这一刻,变得无比锐利,仿佛能洞穿人心。
“所以,在说出这个办法之前,臣妾只想问您一句——陛下,你敢听吗?”
这一问,如同一盆冷水,瞬间让萧澈那激动的心情冷静了下来。
他看着林-晚晚那双严肃到极点的眼睛,立刻明白了她话中的分量。
与祖制相悖,触动更深层的利益。
这意味着,她接下来说的,将是一场比“宏观调控”更彻底、更颠覆的豪赌。
他沉默了。
御书房内,只有两人平稳的呼吸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
良久,萧澈缓缓地松开了紧锁的眉头,眼中所有的犹豫与挣扎,都化作了一片前所未有的坚定。
他看着她,缓缓地点了点头,声音低沉而有力。
“说吧。朕说过,朕的江山,有你一半。只要能救大梁,救万民,便是与天下为敌,朕……也敢!”
得到了他肯定的答复,林晚-晚心中最后一丝的顾虑,也烟消云散。
她深吸一口气,不再卖任何关子,直接抛出了自己那个足以颠覆这个时代赈灾理念的第一个核心方案。
“以工代赈!”
“以工……代赈?”萧澈重复着这四个字,眼中充满了困惑。
“对。”林晚晚解释道,“陛下,传统的赈灾方式,无非是开仓放粮,直接将粮食和银钱发放到灾民手中。这种方式,看似直接,实则弊病丛生!”
“其一,数十万灾民流离失所,无所事事,聚集在一起,极易滋生事端,甚至引发暴乱。”
“其二,赈灾钱粮层层下拨,经手官员无数,其中贪腐克扣,中饱私囊者,必定不在少数。真正能到灾民手中的,十不存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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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直接发钱发粮,只能解一时之困。灾民们坐吃山空,一旦钱粮耗尽,他们依旧是流民。家园被毁,田地被淹,他们如何恢复生产?如何重建家园?难道要朝廷养他们一辈子吗?”
林晚晚的分析,句句切中要害,让萧澈的脸色越来越凝重。这些问题,他何尝不知?只是积弊已久,无人能解。
“而‘以工代赈’,便能完美解决这些问题!”林晚-晚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自信,“我们不直接发钱粮,而是将所有的灾民组织起来,以工代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