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话语,如同一把锋利的手术刀,精准地划开了帝国华丽外袍下那溃烂流脓的伤口,让萧澈的心一阵阵地抽痛。
他看着那些冰冷的数字,仿佛看到了无数在苛政下挣扎呻吟的百姓面孔。
“而最不公平的是,”林晚晚的声音陡然转冷,“当穷苦百姓因为多生了一个孩子就要多缴一份税,因为多开垦一亩荒地就要被课以重税的时候,我们大梁真正的权贵和富商们,却有无数种方法,可以‘合法’地逃避赋税!”
她冷笑一声,语气中充满了讽刺:“他们将田产挂靠在有功名的族人名下,可以免税;他们通过复杂的商业契据,将巨额的商业利润化作田产的一部分,只缴纳极低的农业税;更有甚者,如摄政王一党,他们掌控的那些盐铁商号,每年向国库缴纳的税金,与其所获得的惊天利润相比,简直是九牛一毛!这,公平吗?”
“一个国家的税制,若不能做到‘损有余而补不足’,反而是在‘劫贫济富’,那这个国家,离分崩离析,也就不远了。”
林晚晚的最后一句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萧澈的心上,让他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是啊,公平!
他作为帝王,口口声声说要为万民谋福祉,可他治下的税制,却是在逼着穷人走向绝路,同时放任富者愈富!
御书房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显得格外萧索。
萧澈看着林晚晚,眼神中充满了痛苦和挣扎:“那……依你之见,该当如何?”
他知道,沿袭了上千年的税制,其背后盘根错节的利益关系,比盐铁垄断要复杂百倍、千倍。想要撼动它,无异于与整个士绅阶层为敌。
林晚晚迎着他沉重的目光,缓缓吐出了四个字,那四个字,在未来的岁月里,将成为一场席卷整个大梁朝的伟大变革的基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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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体纳粮。”
“一体纳——粮?”萧澈重复着这个全新的概念。
“对。”林晚晚斩钉截铁地说道,“废除复杂混乱的丁税、田税等一切苛捐杂税,统一税制。核心只有一个——无论身份贵贱,无论是皇亲国戚,还是贩夫走卒,只要在这片土地上拥有土地和资产,就必须按照相同的比例,向国家纳税!”
这个理念,简单,直接,却又充满了颠覆性的力量!
它彻底打破了千百年来以“身份”为基础的税收特权,建立了一个以“资产”为基础的、前所未有的公平税收体系!
萧澈被这个大胆的构想震撼得无以复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