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说话,只是亲自为她斟满了一杯温热的桂花酒,酒液注入杯中,发出的“潺潺”声响,是此刻庭院中唯一的声音。然后,他又为自己斟满。
他的目光,没有看酒,也没有看月,而是落在了她肩膀上那道还未痊愈的伤疤上。那双深邃如夜的眼眸里,翻涌着一种复杂到了极致的情绪。
有痛彻心扉的自责,有劫后余生的后怕,更有那份被他一直深藏在心底的、刻骨铭心的心疼。
他知道,这道伤疤,是为他而留。如果不是她在那一瞬间奋不顾身地扑过来,那么此刻,那支淬了剧毒的冷箭,刺穿的,便是他的心脏。而躺在这里的,便会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一想到那种可能,一股冰冷的、足以将他冻结的恐惧,便再次从心底深处升起。
他端起酒杯,轻轻地抿了一口,温热的酒液,带着桂花的清香,滑过喉咙,却驱不散心中那份因后怕而残留的冰冷。
他沉默了许久,久到林晚晚都以为他不会再开口,只会这样静坐一夜的时候,他才缓缓地,用一种前所未有的、无比真诚的语气,轻声地,几乎是叹息般地,说道:
“林晚晚,有你在,真好。”
这七个字,很轻,很轻,仿佛只是随风而逝的耳语,却又很重,很重,重得,让林晚晚的心,都为之狠狠地一颤!
林晚晚。
他叫了她的全名。
不是平日里带着一丝疏离和帝王威仪的“皇后”,不是偶尔调侃时带着几分戏谑的“爱妃”,更不是私下里带着一丝无奈和宠溺的“蠢女人”。
而是,林晚-晚。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郑重地、不带任何附加身份与调侃地,喊出她的名字。仿佛在他的心中,她不再仅仅是一个身份的代号,一个需要他庇护的对象,或是一个有趣的灵魂,而是一个独立的、完整的、与他并肩而立的,名叫“林晚晚”的女人。
而那句“有你在,真好”,更是如同最温暖的羽毛,轻轻地、温柔地,拂过了她心中所有的不安、疲惫与惶恐。
这句最质朴、最真诚的告白,比任何华丽的甜言蜜语,都更能触动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