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嫔战战兢兢地在离林晚晚最远的绣墩上坐下,只坐了小半个臀部,腰背挺得笔直,双手紧张地绞着手中的帕子,一副坐立难安的模样。
林晚晚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打量着她。
她不相信,在这深宫之中,会有无缘无故的示好。
尤其是,在自己刚刚与太后派系正面交锋,大获全胜的这个敏感时期。
这位素来不起眼的惠嫔,此刻前来,究竟是何意图?
是真心投诚?还是……太后派来的、另一颗试探的棋子?
似乎是感受到了林晚晚那审视的目光,惠嫔的头,埋得更低了。
她沉默了半晌,才像是终于鼓足了毕生的勇气,猛地从绣墩上滑了下来,重重地跪倒在地!
“皇后娘娘!”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拔高了几分,带着浓浓的、发自内心的敬佩与感激,“臣妾今日前来,是……是特意来感谢娘娘的!”
“感谢本宫?”林晚晚的眉梢,微微一挑。
“是!”惠嫔重重地点了点头,她的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崇拜的光芒,“臣妾,要感谢娘娘,整治了淑妃那个恶人!”
“自她入宫以来,仗着太后的宠爱,骄纵跋扈,欺压我等位份低微的姐妹,早已是人神共愤!可我们……我们人微言轻,只能敢怒不敢言,日日忍气吞声。”
她的眼中,涌上了屈辱的泪水。
“若非娘娘您,不畏强权,智计无双,在寿宴之上,将那起子小人打得落花流水,为我们这后宫,除了这一大害……臣妾,真不知这暗无天日的日子,何时才是个头啊!”
她的话,说得情真意切,那份发自肺腑的感激,看起来,不似作伪。
林晚晚看着她,心中那份警惕,稍稍松懈了一丝。
她扶起惠嫔,温言道:“妹妹快快请起。本宫所为,并非针对何人,只是肃清宫纪,以正视听罢了。妹妹不必如此大礼。”
惠嫔被扶起后,情绪似乎也平复了不少。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家常。
在交谈中,惠嫔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用手帕掩着嘴角,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的笑意,低声说道:
“说起来,娘娘您还不知道吧?淑妃娘娘如今被太后禁了足,日日在承乾宫里大发雷霆呢。前儿个,她嫌弃茶水烫了,竟将一套前朝的官窑茶具,全都给砸了。太后娘娘知道后,气得不行,又罚了她一个月的月例,还让她抄写《女则》五十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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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完,又像是意识到自己失言,连忙捂住了嘴,怯生生地说道:“瞧臣妾这张嘴,竟在背后议论起主子娘娘来了。还望皇后姐姐,不要怪罪。”
林晚-晚闻言,只是淡淡一笑:“无妨,你我姐妹之间,说些体己话,又有何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