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寅正在厅内来回踱着步,一脸的急躁。
“少爷!”
管家快步走了进来,脸上还带着未消的屈辱和愤恨,一进门就告状道,“那陆家……欺人太甚!”
孔寅闻言转身,眉头不禁拧了起来:“怎么回事?”
“那陆老匹夫,油盐不进,竟然拒绝了两家联合的提议!”
管家添油加醋地将陆九龄的冷漠描述了一遍,尤其把那句“与我陆家无关”学得惟妙惟肖,“他还说,说我们孔家是咎由自取,就算家业被抢了,也是活该!”
“放他娘的屁!”孔寅一拳砸在红木桌上,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好一个陆九龄!竟然连他孔家都不放在眼里。
“敬酒不吃吃罚酒!”孔寅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这老东西先放一放,等我收拾完姓罗的那小子,再来好好跟他算算这笔账!”
管家见状,连忙凑上前,出言安慰道:“少爷息怒,老爷之前吩咐的事,小的已经找人去办了。咱们就敬候佳音,等那人一把火烧了那百姓书局,保管他片纸不留!”
听到这话,孔寅眼中的凶光才稍稍收敛。
烧了好,一把火全部烧干净了才好!
哼!到时候就看看那姓罗的小子还有没有这么硬气!
就在这时,一个丫鬟慌慌张张地从后院跑了过来,脸上带着喜色。
“大少爷!大少爷!老爷醒了!”
什么?醒了?
孔寅浑身一震,一整日的颓丧和憋屈怒一扫而空,瞬间被一股巨大的狂喜所取代!
父亲醒了!
他的主心骨又回来了!
孔寅几乎是冲向了后院的卧房,一把推开门,浓重的药味扑面而来。
可当他看清床榻上的情形时,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父亲是醒了。
可他只是睁着眼,目光呆滞地望着房梁,嘴巴半张着,口水顺着嘴角流下,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声,半边身子软塌塌地瘫着,一动不动。
那眼神,空洞得像一潭死水,仿佛失去了灵魂!
孔寅只觉得眼前一黑,胸口那点刚燃起的火苗,被瞬间浇灭,一颗心彻底凉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