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抽血过量,或者反抗查验的下场。”周洪喉咙滚动了一下,“在这里,血狼帮说抽多少,就是多少。敢有异议,这就是榜样。”
林风握紧了藏在袖子里的拳头,指节捏得发白。他强行移开目光,不敢再看,怕自己眼中的怒火会暴露。
队伍绕开了血税司那片区域,又穿过几条更加狭窄、阴暗、污水横流的小巷。这里的环境更加恶劣,空气中混杂着排泄物、腐烂食物和伤口的脓臭味。低矮的窝棚里,蜷缩着许多气息奄奄、骨瘦如柴的人,他们眼神空洞地望着外面,仿佛已经失去了对生的希望。偶尔有孩童的哭声传来,也很快被大人惊恐地捂住。
林风甚至还看到,在一个角落的垃圾堆旁,几只皮毛秃噜、眼睛发红的硕大鼠类,正在啃食一具刚刚咽气的尸体……
他猛地转过头,胃里翻江倒海。
这就是乱石城。光鲜(如果那些黑石算光鲜的话)的外表下,是触目惊心的腐烂与绝望。血狼帮高高在上,吮吸着所有人的骨髓。而底层修士和凡人,则在无穷的恐惧和压榨中,一点点耗尽生命,最终变成街边的垃圾,或者血池的燃料。
人人自危,面色惶恐。这不是形容词,而是这里最真实的生存写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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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家队伍最终停在了一条相对干净、安静些的街道尽头。这里有一排用相对规整的石块砌成的两层石楼,门口挂着“周记药铺”的褪色招牌。这就是周家在乱石城的据点。
“总算到了。”周洪长舒一口气,脸上也难掩疲惫,“小木兄弟,小青姑娘,这里就是寒舍。地方简陋,还请不要嫌弃。你们先在此安顿,明日我让人带你们去血税司登记……唉。”他叹了口气,没再说下去。
林风和洛雪连忙道谢。能暂时有个落脚点,不用露宿街头或者去更混乱的客栈,已经是万幸了。
走进石楼,里面同样简陋,但总算干净,也没有外面那种无处不在的恶念压迫感(相对而言)。周洪给他们安排了一间位于后院、相对独立的狭小石屋。
关上房门,布下简易的隔音结界,林风才一屁股坐在冰冷的石床上,长长地、无声地吐出一口浊气,感觉像是从地狱边缘爬回来一样。
“师姐……”他声音有些沙哑,“这地方……真他妈不是人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