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画室里的“手把手”教学

入秋后的阳光变得格外慷慨,透过画室顶部的天窗,在地板上投下一块菱形的光斑,像谁不小心打翻了装碎金的匣子。温景然坐在画架前,手里捏着炭笔,对着桌上的静物发呆——一个粗陶罐子,两个苹果,还有一块褶皱的衬布,在她眼里却像是解不开的数学题,线条纠缠,光影难辨。

这是陆星辞的画室,在他家老房子的阁楼里,不大,却收拾得干净。靠墙摆着一排颜料管,挤得像彩色的积木;画架上立着他未完成的油画,是院子里那棵梧桐树,笔触大胆而温柔;角落里堆着几摞素描本,封面都被磨得有些毛边。自从上次温景然说“想试试画画”,这里就成了他们课后常来的地方。

“又卡住了?”陆星辞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松节油的淡淡气息。他刚洗了画笔,指尖还沾着点靛蓝色的颜料,像不小心落了片天空的碎片。

温景然的脸颊有点发烫,把画纸往旁边挪了挪,有点不好意思:“这个陶罐……总是画不圆。”

她画的陶罐,线条歪歪扭扭,像被风吹过的柳条,该圆的地方方方正正,该收的地方却又冒了出去,活像个歪瓜裂枣的咸菜坛子。比起旁边陆星辞画的示范稿——流畅的弧线,清晰的明暗交界线,仿佛能看到阳光在陶釉上流动——简直是天差地别。

陆星辞俯下身,视线落在她的画纸上。他的呼吸轻轻扫过她的耳廓,带着点温热的气息,像初秋午后的风,撩得她心尖发痒。温景然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握着炭笔的手指紧了紧,炭灰落在画纸上,晕开一小片灰斑。

“握笔太用力了。”他轻声说,目光落在她的手上。她的手指纤细,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像攥着什么稀世珍宝。“画画不是砍柴,不用这么使劲。”

温景然想放松,手指却不听使唤,越想控制,线条越僵硬。她有点泄气,把炭笔往桌上一放:“可能我太笨了,学不会。”

“不是笨,是方法不对。”陆星辞拿起炭笔,递回给她,“来,再试试。手腕放松,别较劲。”

温景然重新握住笔,可手腕还是硬邦邦的,刚画了一笔,线条又歪了。她懊恼地皱起眉,鼻尖都快碰到画纸了。

忽然,一双温热的手掌覆了上来。

陆星辞站在她身后,左手轻轻托住她的手腕,右手覆在她的手背上,带着她调整握笔的姿势。他的手掌很大,很暖,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渗过来,像揣了个小小的暖炉。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和她纤细的手指交叠在一起,形成鲜明的对比,却又奇异地和谐。

“你看,手腕要这样动。”他的声音就在耳边,低低的,像大提琴的弦在轻轻颤动。他带着她的手,从陶罐的顶部开始,慢慢往下画。炭笔在纸上划过,发出“沙沙”的轻响,一条流畅的弧线渐渐显现出来,像被月光吻过的河流。

温景然的脑子一片空白,只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他呼吸的气息,还有两人手臂相触的地方传来的、轻微的震动。她的脸颊像被火烧过一样,烫得能煎鸡蛋,连耳根都红透了,手里的炭笔差点掉在地上。

“别紧张。”陆星辞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僵硬,语气更柔和了些,“跟着感觉走,想象线条在流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