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个代号,丽媚紧绷的神经微微一松,但警惕未减。她同样压低声音回应:“是我。‘账房’?”
“账房”,是王飞敢在组织内部使用的代号。他原本负责与“乌篷号”接洽的部分账目和物资调配,是张明远之外,另一个知晓“乌篷号”行程和部分联络点的人。
黑暗中,一个瘦削的身影从棺材后缓缓挪出。借着窗外偶尔透入的微光,丽媚勉强看清了来人的轮廓,正是王飞。他比之前清瘦了许多,脸颊凹陷,眼窝深黑,显然这几日也经历了极大的压力和奔波,但那双眼睛在黑暗中,依旧闪烁着惯有的、带着几分精明的光芒。
“是我。”王飞确认了身份,快步走到丽媚身边,声音带着一丝急促和后怕,“老天爷,总算找到你了!城里风声太紧,李先生的人像疯狗一样,到处搜捕!周家……你也看到了吧?”
丽媚心中一痛,点了点头,声音低沉:“看到了。周老爷他……”
王飞摇了摇头,脸上露出沉痛之色:“具体情况不清楚,但我打听到,是在我们离开耒阳后没两天出的事。院子被抄了,人……下落不明,凶多吉少。”他顿了顿,看向丽媚,“你能安全逃出来,真是万幸!胡师傅那边……”
“胡师傅暂时安全。”丽媚言简意赅,没有透露泵房和通道的具体情况,这是基本的保密原则,“他传信让我‘勿回铺’,‘等信’。”
王飞松了口气:“胡师傅没事就好!他是老地下,经验丰富,肯定有后手。”他随即语气又变得凝重起来,“现在情况万分危急。张明远的叛变,几乎毁掉了我们在这一地区的整个交通网。‘乌篷号’被敌人控制,成了一个诱饵,好几个前去接头的同志都失踪了。”
“我们必须尽快将这里的情况,尤其是张明远叛变的确切消息,传递给上级组织!”王飞看着丽媚,眼神灼灼,“我知道一条备用的秘密线路,或许还能用。但需要两个人配合,一个人负责引开可能的监视,另一个负责传递。”
丽媚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王飞掌握着联络线路,但他可能需要一个掩护,或者一个信使。而她,是目前他唯一能找到的、可信的同志。
“需要我做什么?”丽媚没有任何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