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扈和齐婴半信半疑,但被病痛折磨多年,终究抵不过“康复”的诱惑,点头应了。
扁鹊选了个月圆之夜,在帝丘城外的一间僻静茅屋准备手术。他让人在屋里摆了两张铺着白布的矮榻,榻边放着十几个陶罐,里面装着刺鼻的草药——有让人昏睡的“迷迭香”,有止血的“血见愁”,还有据说能让皮肉再生的“续断草”。最让人惊奇的是,他从药箱里拿出一把银质的小刀,刀刃薄如蝉翼,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今夜子时,阴阳交汇,最宜换心。”扁鹊让两人喝下掺了草药的酒,“这酒能让你们睡上三个时辰,醒来便不痛了。”
公扈和齐婴喝了酒,果然眼皮发沉,没多久就沉沉睡去。扁鹊点燃艾草,在两人胸口各灸了七下,待皮肤微微发红,便拿起银刀,轻轻在他们左胸划开一道小口——说来也奇,那伤口竟没流多少血,仿佛有股无形的力在护着。接着,他伸出手指,探入伤口,缓缓取出两颗心脏:公扈的心脏小巧而跳动急促,像一颗被风吹得乱颤的火星;齐婴的心脏饱满而跳动迟缓,像一团温吞的炭火。
扁鹊小心地将两颗心交换位置,再用捣碎的草药敷在伤口上,又取来细如发丝的桑皮线,将皮肉缝合。做完这一切,天刚蒙蒙亮,他坐在门口的石阶上,看着屋里沉睡的两人,轻轻叹了口气。
辰时,公扈先醒了。他睁开眼,只觉得胸口微微发紧,却浑身充满了力气,起身时竟不自觉地挺直了腰板。他走到院子里,见墙角有块半人高的石头,想都没想就伸手一推,石头“轰隆”一声滚出老远。公扈自己都吓了一跳:“我……我啥时候有这么大力气了?”
接着,齐婴也醒了。他坐起身,只觉得脑子里清明了许多,过去那些乱糟糟的念头仿佛被梳理过。他走到桌前,见上面放着一卷公扈没看完的兵书,随手翻开,竟能一眼看穿其中的战术漏洞,还忍不住嘀咕:“这阵法若遇着侧翼突袭,必败无疑。”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奇,又有些陌生。
“我们……回去吧。”公扈说,声音比以前洪亮了许多。
可回到家,麻烦才刚开始。
公扈一进家门,仆从们就围了上来,却个个面露困惑。管家试探着问:“主人,您……您今天怎么看着不一样了?”公扈皱起眉:“我哪里不一样了?”他想发脾气,却发现心里竟能平静地思考:“他们是觉得我的神态变了。”便放缓语气:“我病好了,自然不一样。”可吃饭时,他拿起筷子想夹素斋,手却不由自主地伸向了肉盘——那是齐婴爱吃的。
齐婴回到家,情况更糟。他的妻子见他进门,本想抱怨他昨天又忘了买盐,可一看到齐婴的眼神,竟把话咽了回去——那眼神沉静而锐利,完全不像以前那个憨憨的丈夫。齐婴坐下想喝水,手却轻轻握住了妻子的手,温柔地说:“这些天辛苦你了。”他自己都愣住了——这是公扈才会说的话。
更乱的是第二天。公扈去朝堂议事,往日他总怕说错话,今日却侃侃而谈,连卫君都点头称赞。可散朝时,有大夫拍他的肩膀,他竟条件反射地想躲——那是齐婴的习惯性动作。齐婴去军营操练,士兵们见他不再畏缩,都跟着他往前冲,可冲锋时,他脑子里却闪过“阵型要稳”的念头——那是公扈的想法。
到了傍晚,两家的人都慌了。公扈的仆从跑到齐婴家:“我家主人说的话、做的事,怎么越来越像齐婴大人?”齐婴的妻子也找到公扈家:“我丈夫的眼神、心思,倒像是公扈先生了!”
两家人吵吵嚷嚷地找到扁鹊的茅屋,公扈和齐婴也在其中,脸色都很难看。公扈说:“先生,我现在有力气了,可总做些齐婴才做的事;齐婴现在有主意了,却总说我才说的话。这到底是怎么了?”齐婴也急:“我们是不是换错了?我还是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