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倾注了如此多的心血、资源、乃至… 某种扭曲的“关注”,将他塑造成如今的模样。看着他一点点褪去“人”的杂质,变得“合用”,变得“美丽”,变得… 如此彻底地“属于”她。
这理应带来巨大的满足感。事实上,也确实带来了。
但在此刻,在这片晨光与寂静中,看着床上那个美丽、脆弱、内在却承受着非人改造的“作品”,苏曼卿心中那巨大的满足感之下,却仿佛有一丝极其细微的、冰凉的 … 裂隙。
那裂隙里,没有愧疚,没有怜悯——那些软弱的情感,早已被她摒弃在灵魂之外。
那是一种… 更接近于“虚无”的感觉。
仿佛在完成了一件耗费毕生心血的巨作之后,站在空旷的展厅里,面对着自己创造的、完美却了无生气的“存在”,突然感到的一阵 … 空茫。
这具美丽的“雌身”,这枚屈辱的“残痕”,这颗被“锁心”镇住的、空洞的“灵魂”… 这一切,究竟意味着什么?
是她绝对权力与掌控欲的证明?是她扭曲审美与创造力的巅峰?还是一场漫长而精致的 … 暴行,留下的唯一、静默的 … 证据?
苏清辞的睫毛,在此时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仿佛感知到了那落在自己身上、冰冷而沉重的目光,他即将从深沉的麻醉中苏醒。
苏曼卿立刻收敛了所有外泄的情绪。眼中的空茫与复杂瞬间褪去,重新覆上一层冷静的、掌控一切的深潭。她放下茶杯,杯底与茶几接触,发出一声清脆而冰冷的轻响。
她站起身,黑色丝袍如水般流淌。她缓步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床上那具即将“醒来”的 … 造物。
晨光在她身后,为她的轮廓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却让她的面容笼罩在更深的阴影里。
骨塑成器,悦主为纲。
这八个字,如同冰冷的碑文,刻在这间病房的空气中,也刻在苏清辞… 不,是刻在这件名为“苏清辞”的“物品”… 未来生命的每一寸时光里。
她伸出手,冰凉的手指,极其缓慢地,抚上了他苍白的脸颊。
触感细腻,微凉,如同上好的冷玉。
“醒来吧,清清。”她的声音,低沉而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绝对的 … 召唤。
“你的‘圆满’… 已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