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主”二字自他口中吐出,带着一股自然而然的、深入骨髓的依附与敬畏。他的目光掠过苏清辞依旧紧绷的容,续道,声线不高,然字字清晰,叩于苏清辞的心上:“她定下的规约,自有她的理。辰光、尺寸…一切,皆是为着吾辈佳,为着令吾辈更佳地…适应,更佳地…存在。”
【“吾辈属妻主私人用物”】
道至此,周宏远顿了一下,他的目光变得有些悠远,恍若穿越了辰光,望见了自身年青时的样。他的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复杂难明的笑意,彼笑意中有苦涩,有认命,亦有一股东诡的、被彻底驯育后的安宁。
他重望苏清辞,躯体松弛地靠回椅背,一手轻轻搭于己身的小腹上——彼是一个极其自然而隐秘的举动,然苏清辞知晓,那是父在感、在确证属他自身的彼枚“标记”。
“清清,你须记着,”周宏远的声线很轻,然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力量,“自吾辈佩上此个的那一日始,不,自更早之前…吾辈便不复唯是自身了。吾辈的躯体,吾辈的一切,皆属妻主。吾辈是…妻主的私人用物。”
“私人用物”四字,他道得很宁谧,甚而带着一股陈述事实的坦然。无有怨恨,无有不甘,恍若在道“此盏是瓷作的”一般自然。
日晖透过玻璃花室,于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坐于彼处,身姿优雅,容色妩媚,举手投足间散着成熟女性特有的风韵与妖娆。他的性感,非是少女的鲜活明艳,而是一股被岁月与特殊经历共同酿出的、醇厚而内敛的魅力,恍若一瓶窖藏多年的美醪,每一角度皆散着诱人的光泽与气息。然则,于此极致的女性化妩媚之下,是一颗已彻底接纳了自身“物化”命运、并将其内化为生存哲思的心。
他以自身的存,向子展露着此条途的“正确”行法——接纳,驯顺,而后于此框架内,将己身打磨至极致,作一件最完美、最得体、最能令“主人”称意的“私人用物”。
【父训子规】
“反抗,任性,皆是无效的。”周宏远的目光变得锐利了些许,那是属长辈的、带着警告意味的审视,“唯会令自身更痛楚,亦更…难看。恍若方才。”
他的话语,若一盆冷水,彻底浇熄了苏清辞心间最终一点不甘的火星。正是,方才他的反抗,他的怒斥,于保姆与护卫面前,是何等的可笑与难看。非但无有分毫的效用,反是将自身的狼狈与无力暴露无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