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是她的氏。自此,他不再属沈家,不再拥有独立的社会身份。他成了她的附属,她的所有物。他的存在,自根本上被重定义。
初始,每一回被唤作“苏清辞”,皆若一记无形的耳光,掴于他残存的自尊上。那是一股持续的、深入骨髓的羞辱。他会于心间疯狂地呐喊着“我是沈清辞!”,然唇瓣却只得驯顺地、甚而是恭顺地应着“是”。
【“苏清辞”的驯育】
然则,辰光是最强大的驯育师。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苏清辞”此个名讳,连同与之捆绑的一切——雌激素、裙裳、高履、妆品、恭顺的仪态、与…腹下彼枚永固的负锁——渐次渗入他的血肉,重塑了他的魂魄。
“苏清辞”不复是一个外在的、强加的标记。他成了此名讳自身。他是苏曼卿的清清。是等候“圆满”的“正室”。是被精心筑就的“雌宠”。是直播室内那个被万人倾慕的“美人清清”。
曾属“沈清辞”的彼些特质——果决、强势、征服欲——非是消逝了,而是被扭曲、被转化了。它们以一股更隐晦、更合他当下“身份”的方式存在着。
他的“果决”,呈露于对苏曼卿意志的绝对顺服,与在维系己身“完美”上的不折不扣。他的“强势”,化作于“密友”圈子内隐秘的炫耀与比照,与于直播室内对拥趸情感的精准控驭。他的“征服欲”…则彻底内化为了对“被征服”、“被占有”状态的深刻认同与渴盼。
【锁忆前尘】
腹下的负锁,于此名讳更迭、身份重塑的进程中,扮演着至为紧要的角色。它是“苏清辞”此个新身份最物理性、最痛楚亦最核心的…“奠基石”。
每一回锁具冰凉的触感,皆在提醒他“沈清辞”的躯体已被禁锢、“沈清辞”的生活已被终结。每一回“更锁”的仪典,皆是对“苏清辞”此个身份的一回重“加冕”与“确证”。
初始,此种提醒是折磨。然随辰光推移,随他对“苏清辞”生活的日益适应乃至享受,此枚锁所勾起的“前尘”记忆,变得愈淡薄,愈…若一场与己无关的、遥远的梦。
偶或,于极度宁谧的时刻,譬如此刻,彼些旧日的碎片会不期而至。然它们不复带来痛楚或挣扎,更多的,是一股恍若隔世的陌生感,与一丝淡淡的…“那真真是我么”的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