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微熹,沈青禾在陆承军沉稳的呼吸声中醒来。连着几日的高烧和昏沉仿佛一场梦,唯有喉咙间残留的些许干涩和身上盖得严严实实的被子提醒着她昨日的病弱。她侧过头,看着身旁男人沉睡的侧脸,连日照顾她的疲惫让他眼下带着淡淡的青影,但即便是睡着,那眉宇间的刚毅线条也未曾松懈分毫。想起他昨夜笨拙地喂她喝粥、换毛巾敷额头的专注神情,沈青禾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被轻轻触动,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心与依赖感油然而生。
今天,是高考的日子。
她轻轻挪动身体,不想惊扰他。然而几乎是同一瞬间,陆承军就睁开了眼睛,那双锐利的眸子初醒时带着一丝朦胧,但很快便恢复了惯有的清明。他第一时间探手过来,掌心覆上她的额头,感受了片刻,才几不可察地松了口气:“不烧了。”
“嗯,好多了。”沈青禾弯起嘴角,“多亏了你。”
陆承军没接话,只是利落地起身,开始穿军装。动作依旧是一贯的迅捷整齐,仿佛刻在骨子里的纪律。但沈青禾注意到,他今天的动作似乎比平时更轻快一些。
“你再躺会儿,我去打早饭。”他扣好风纪扣,回头看她。
“我也起吧,得准备去考场了。”沈青禾也坐了起来,虽然身体还有些虚软,但精神却因这个重要的日子而亢奋着。
早饭是陆承军从食堂打回来的小米粥和馒头,还有一小碟咸菜。他特意多拿了个鸡蛋,剥好了放在沈青禾碗里:“多吃点,才有力气考试。”
沈青禾看着那个白嫩嫩的鸡蛋,心里暖融融的。她知道,在这个物资尚且匮乏的年代,一个鸡蛋或许不算什么,但这份笨拙的关怀却重若千钧。她小口小口地吃着,味同嚼蜡的病后胃口似乎也因为这份心意而好了许多。
吃完饭,沈青禾开始最后检查要带的东西:准考证、钢笔、墨水、尺规……她的手因为些许紧张和病后虚弱,微微有些发抖。陆承军默默地看着,然后走过来,接过她手里的布包,一样一样帮她重新清点、摆放整齐,动作细致得不像个带兵的大男人。
“都齐了。”他将布包递还给她,声音低沉平稳。
沈青禾抬头看他,想从他脸上找出点特别的情绪,是鼓励?是期待?还是担忧?但他依旧是那副冷峻严肃的模样,只是眼神比平时更专注地落在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