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春梅眉头一皱,快人快语:“他咋这时候来了?承军又不在……青禾,你一个人能行不?要不我陪你去?”
沈青禾心里一暖,摇摇头:“不用了,春梅姐。我先去看看情况。总不能什么事都依赖别人。”她顿了顿,补充道,“要是……要是真有什么麻烦,我再找你帮忙。”
赵春梅看着她强装镇定却掩不住眼底一丝忧虑的样子,拍了拍她的胳膊:“成!那你先去。有啥事就吱声,别硬扛着!咱们大院的人不是好欺负的!”
“嗯,我知道。”沈青禾点点头,感激地看了赵春梅一眼,继续往前走。
赵春梅站在原地,看着沈青禾纤细却挺得笔直的背影,嘀咕了一句:“这老王家的,真是阴魂不散!净会挑时候找事儿!”心里盘算着得帮青禾丫头多盯着点。
越是靠近接待室,沈青禾的心跳得越快。不是害怕,而是一种面对未知冲突的紧绷。她想象着父亲此刻的样子,是憔悴不堪博取同情?还是故作镇定实则心虚?
接待室就在眼前了。她停下脚步,再次深呼吸,将所有的情绪压下去,脸上换上了一副符合这个时代要求的、礼貌而略显疏离的表情。然后,她推开了接待室的门。
屋内,一个穿着半旧中山装、身形微佝、面容带着长途跋涉疲惫和几分局促不安的中年男人,正搓着手,低着头坐在长条木椅上。听到开门声,他猛地抬起头来。
四目相对。
沈建国看到门口逆光站着的女儿,穿着一身干净的碎花衬衫,梳着利落的麻花辫,脸色红润,眼神清亮,整个人透着一股他从未见过的沉静和……一种说不出的气度。和他记忆中那个在沈家总是低着头、瘦弱苍白的女儿判若两人。
他嘴唇嗫嚅了一下,想喊声“青禾”,却一时没能发出声音,脸上混杂着惊讶、愧疚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沈青禾平静地看着他,清晰地喊了一声:“爸,您怎么来了?”
她的声音不高不低,听不出喜怒,却让沈建国莫名地感到一阵心慌。这场突如其来的父女相见,注定不会平静。风浪,随着沈建国的到来,再次悄无声息地逼近了这个刚刚获得片刻安宁的小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