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承军也看着她,眼神里有一丝罕见的、类似于“等待评价”的紧张。
沈青禾伸手将胸前的辫子捞到眼前。不得不说,陆营长第一次编辫子的手艺……实在不敢恭维。辫子歪歪扭扭,松紧不一,有些地方还鼓着小包,比起她自己编的,简直像是狗啃的。
可是,就是这样一条丑丑的辫子,却让沈青禾的鼻腔猛地一酸,眼眶瞬间就湿润了。
她抬起头,对上陆承军深邃的眼眸,那里映着夕阳的余晖,也映着她小小的身影。她扬起一个极大的、带着泪花的笑容,声音有些哽咽,却充满了真实的欢喜:“很好看……谢谢你,承军。”
陆承军看着她眼中闪烁的水光,和脸上那毫不掩饰的感动笑容,明显愣了一下。他似乎不太明白,一条编得如此不堪入目的辫子,为何会让她如此高兴。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传递过来的喜悦和感动。
他紧抿的唇角,微不可察地松动了一下,甚至向上弯起了一个极小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他抬起手,似乎想碰碰她的脸,或者那条他亲手编的辫子,但手伸到一半,又有些迟疑地顿住了。
最终,他只是不太自然地“嗯”了一声,移开视线,看向别处,耳根却悄悄爬上了一抹可疑的红晕,低声说:“好了就行。进去吧,天凉了。”
说完,他率先转身,步伐依旧沉稳,却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仓促,朝屋里走去。
沈青禾站在原地,看着他略显僵硬的背影,又低头摸了摸那条歪歪扭扭的麻花辫,终于忍不住,低低地笑出声来。笑声里带着泪意,更多的却是满得快要溢出来的甜蜜。
这个男人啊,他的好,从来不说出口,却都藏在这一点一滴笨拙的行动里。
而这一刻,沈青禾无比确信,赵春梅说得对。这块百炼钢,真的在为她,一点点地,化作绕指柔。
她抬步跟上他的背影,走进那个点起昏黄灯光的小屋。屋里,有他,有温暖的烟火气,还有她越来越清晰的心动声音。
这简陋的小院,这朴素的平房,因为有了这个沉默却可靠的男人,和她这份悄然滋长的情愫,终于真正开始像一个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