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面,陆承军利落地收拾了碗筷。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他点了煤油灯,昏黄的灯光填满了小屋。他又打来一盆干净的水,放在床边,然后拿出卫生队刘医生给的消毒药水和干净纱布。
“换药。”他言简意赅,在她身边坐下。
沈青禾乖乖地把受伤的右手伸过去。陆承军低下头,小心翼翼地解开早上包扎的纱布。当那道缝了两针、还有些红肿的伤口暴露在灯光下时,他的眉头又不易察觉地蹙紧了几分。
他用镊子夹起棉球,蘸取消毒药水。动作前,他抬眼看了她一下,眼神里带着询问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沈青禾深吸一口气,做好了疼痛的准备,点了点头。
冰凉的药水触碰到伤口的瞬间,她还是忍不住轻轻“嘶”了一声,手指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陆承军的动作立刻顿住,抬头看她,眼神里带着关切:“很疼?”
“没……没事,就是有点凉。”沈青禾强撑着笑笑。
他抿紧唇,接下来的动作更加轻缓,几乎是屏着呼吸,用棉球一点点地、极其轻柔地擦拭着伤口周围的皮肤。他的脸离得很近,沈青禾能清晰地看到他额角冒出的细密汗珠,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清香混着阳光的味道。他专注的神情,紧抿的唇线,以及那小心翼翼仿佛在拆解精密仪器般的动作,都让沈青禾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
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勾勒出他硬朗的轮廓,却又因为这份极致的专注和温柔,显得格外动人。沈青禾看着看着,竟有些痴了。穿越以来的惶惑不安,与继母斗智斗勇的疲惫,在此刻似乎都被眼前这个沉默寡言的男人用他笨拙却实在的行动悄然抚平。她忽然觉得,留在这个陌生的年代,有这样一个肩膀可以依靠,似乎……也并不坏。
小主,
换好药,重新包扎妥当,陆承军似乎才松了口气。他抬手抹了一把额角的汗,一抬头,正好对上沈青禾还没来得及移开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