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沈青禾知道不是。
那张椅子,正对着床的方向,离她不远不近。他坐在那里,的存在感如此强烈,无声地填充了这间被暴风雨笼罩的小屋的所有空隙。
他是在用他的方式陪着她。
意识到这一点,沈青禾的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酸酸胀胀的,又带着无比的暖意。她不再感到害怕,也不再觉得孤独。窗外雷声依旧,雨势磅礴,但这一切仿佛都被隔绝在了他那沉默而坚实的身影之外。
她没有说话,也没有打扰他。她只是轻轻地把搪瓷杯放在旁边的柜子上,然后走到床边坐下,拿过一件未做完的针线活,也低着头,一针一线地缝了起来。
屋子里很安静,只有窗外哗啦啦的雨声、偶尔滚过的雷声,以及两人清浅的呼吸声、书页翻动声、针线穿过布料的细微声音。
他们没有任何交流,甚至没有眼神对视,但一种难以言喻的默契和安宁却在空气中缓缓流淌。这是一种超越言语的陪伴,一种无声的理解和支持。
不知过了多久,雷声渐渐远去,雨势也渐小,只剩下淅淅沥沥的雨滴敲打着屋檐,像一首舒缓的催眠曲。
沈青禾缝完最后一针,咬断线头,抬起头,发现陆承军不知何时已经合上了册子。他依旧坐在那里,目光落在窗外,似乎在看雨,又似乎在出神。昏黄的灯光勾勒出他硬朗的轮廓,却莫名地软化了他身上那股冷峻的气质。
他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
沈青禾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他的眼神深邃,在灯光下映出细碎的光点,里面似乎藏着许多她看不懂的情绪,但又无比专注。
“雨小了。”他先开口,声音比平时似乎低沉柔和了些。
“嗯。”沈青禾点点头,垂下眼睫,掩饰住心底的波动,“我……我去做晚饭。”
“好。”陆承军应道,站起身,将椅子推回书桌下。动作间,仿佛刚才那段无声的陪伴只是再自然不过的一件事。
沈青禾起身走向厨房,经过他身边时,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清香和一丝若有似无的烟草味(或许是从别人那里沾染的)。
这个夜晚,因为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和惊雷,变得有些不同。某些悄然滋生的情愫,某些无声的靠近,像春雨润物细无声,悄然渗透进彼此的心田。
那一杯热水的温度,那一个沉默陪伴的身影,远比任何华丽的言语,都更深刻地烙印在了沈青禾的心里。她知道,有些东西,正在悄悄地、却又不可逆转地发生着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