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最后看了眼北方天际。暮色已经开始压下来,远处山脊轮廓变暗。
“我们等这一天很久了。”他说,“他们想趁乱攻城,以为我们还在内斗。但他们错了。”
他把刀收回鞘中,声音沉下去:“这把刀既然能斩断铁甲,就能破他们的阵。全军三日内完成换装。我不许任何人落在后面。从现在起,所有人备战待命。没有命令,不准离岗。”
队伍没人动,也没人说话。
他扫视一圈,最后说:“解散。”
士兵迅速散开,脚步声整齐划一。有人跑去马厩,有人奔向仓库,有人开始检查盾牌上的铆钉。
雪斋站在原地没动。风吹起他的衣角,左眉上的疤在昏光里显出一道白线。
亲卫走过来问:“要不要召各家臣议事?”
“不用。”他说,“现在每一分时间都比人命贵。让他们各司其职就好。”
他弯腰捡起一块碎掉的铁甲片,握在手里。边缘割得掌心发疼。
远处,锻冶坊的方向亮起了火光。第一炉新料已经开始熔炼。
他站着看了一会儿,然后走向军务厅。
路上碰到一个年轻士兵抱着刀箱跑过,差点撞上他。那孩子停下来喘气,满脸通红:“大人,我是新编队的,负责收刀入库……您刚才试的那把,我能看看吗?”
雪斋没说话,只是把手里那块铁甲碎片递给他。
“拿着。”他说,“下次你上战场,敌人穿的就是这种甲。你的刀要是不如这块铁硬,你就活不成。”
士兵双手接过,低头看着那扭曲的金属边角,一句话没说,转身跑了。
雪斋继续往前走。
军务厅门口挂着一盏灯,刚点着,火苗跳了一下。
他跨过门槛,看见案几上堆着刚送来的边境地图。他走过去,抽出一支朱笔,在北线画了一道横线。
笔尖顿了一下。
他写下四个字:全线戒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