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姜氏点头,压低了声音,“当年事发突然,我无力保全玦儿,却拼死送走了他尚在襁褓中的孩子,交由可信之人秘密抚养,如今……就在北境。”
所以……所以那蓝皮簿子上所谓的“幼主”,那蓟州风雪后隐藏的秘密,那让谢绥都讳莫如深的底线……指的就是她皇兄的遗孤!是真正拥有先帝嫡系血脉的皇子!
一切线索,在此刻轰然贯通!
“谢绥……他知道?”萧令拂声音干涩。
“他或许知道那孩子的存在,但他未必清楚那孩子的具体身份,以及……我与北境的联系。”姜氏目光深沉,“他扶持那孩子,或许有他自己的打算,但绝非为了萧氏正统。如今朝局动荡,皇帝与谢绥矛盾日深,这正是我们的机会!”
她紧紧抓住萧令拂的手,这一次,萧令拂没有挣脱。
“令拂,我的女儿,”姜氏的声音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我们需要你。需要你长公主的身份,需要你在谢绥身边的便利,更需要你……对萧琰和冯氏那刻骨的恨意!帮助我们,联系北境,里应外合,拿回本该属于你皇兄、属于你的一切!”
帮助?里应外合?拿回一切?
萧令拂看着母亲眼中那燃烧的、近乎疯狂的火焰,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这不再是简单的母女相认,这是一场赤裸裸的政治联盟,一场以复仇和权力为赌注的、押上所有人性命的豪赌!
而她,这个刚刚得知真相、心绪大乱的“女儿”,成了这场赌局中最关键、也最危险的那枚棋子。
她该信吗?该答应吗?
信这“死而复生”的母亲?信那素未谋面的“皇侄”?信这听起来如同空中楼阁的“大业”?
可是……她还有别的选择吗?
谢绥的掌控如同铁箍,皇帝的猜忌如同利刃,太后的心思深似海。她早已是网中之鱼,砧上之肉。
若这唯一的“亲人”和“希望”也是假的……那她的人生,还有什么意义?
她缓缓抬起头,望向那片被宫墙分割的、冰冷的星空,泪水早已被寒风吹干,在脸上留下紧绷的痕迹。
良久,她听到自己嘶哑而平静的声音,在寂静的观星台下响起: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