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再深问,转而叹道:“确是可惜。学问之道,本当求真。奈何世间多有藩篱。”她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说起来,安王叔素来雅好金石地理,收藏颇丰,尤其对北地风物多有涉猎。今日他亦带了珍品梅花前来,先生不妨一同鉴赏?”
她自然而然地将话题引向了安王。
沈墨目光闪烁了一下,看了看萧令拂,又望向水榭入口方向,似在权衡什么。最终,他低声道:“安王爷……确是此道大家。”
正在此时,水榭外传来一阵笑语与脚步声,伴随着一个清朗的声音:“诸位久候了!”
安王到了。
他今日穿着一身宝蓝色团花常服,精神矍铄,身后跟着两名小厮,小心翼翼地抬着一盆姿态奇崛、蜿蜒如龙的梅树,正是那“龙游梅”。
众人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了过去。
萧令拂与沈墨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心照不宣的微妙。她没有再与沈墨多言,随着众人向安王迎去。
安王笑容满面地与众人寒暄,目光扫过萧令拂时,微微停顿,含笑颔首,仿佛只是寻常礼节,并无特别。
雅集因安王与“龙游梅”的到来,气氛达到了高潮。
萧令拂安静地站在人群外围,看着安王与诸位文士谈笑风生,品评梅花,偶尔提及几句金石地理,引得沈墨等人连连称是。
她像一个耐心的猎手,静静地观察着,等待着。
她知道,线头已经埋下。与沈墨的短暂交谈,提及的蓟北、旧作、安王,都在对方心中留下了印记。
接下来,她需要等待一个更合适的时机,或许是通过安王,或许是通过其他方式,将这条线,稳稳地抓在自己手中。
水榭内暖意融融,梅香清冽。
萧令拂拢了拢披风,感受着袖中玉佩冰凉的触感,和怀中那支短箭沉甸甸的存在。
棋局,已悄然展开。
而她,不再是旁观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