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若是他错怪了皇后呢?
皇后已经被废,成了庶人,人证物证俱全,他没有翻案的机会。认一个庶人为母,会对他以后的夺嫡之路有多大的影响?
这么多年的筹谋,不能在这紧要关头一溃千里。
不只有皇后,还有柳家。柳家现在虽然被抄,但罪名还没有彻底确定,若是没有参与皇后的阴谋,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柳家执掌户部三十多年,把开国之初留下来的烂摊子收拾得井井有条,人脉又广,若是骆清宴失去了这棵大树必然会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
他只能尽己所能,把柳家从风暴中心择出来。
他已经让自己一派的工部左侍郎祁振上书,据实陈述柳鹤年的功绩,文书出自他之手,应该不会有太大纰漏。
为君者,不可因为一时私愤而斩杀朝廷肱骨。
柳鹤年的错,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说大是因为他是皇后的兄长,说小是因为他对此事完全不知情。
端看皇上如何裁夺了。
骆清宴是真的心力交瘁,他眸子里布满血丝,却仍强撑着坐在桌案前,手指一下又一下叩击着桌面。
门扉轻轻一响,秦阙捧着宗人府的档案,脚步迅疾地过来:“殿下,玄通十五年的韩王府档案,都在这里了。”
骆清宴伸出去的手悬在了半空。
如果他装作什么也不知道,是否可以继续与皇后演着母慈子孝的戏码?
“皇后……”骆清宴把档案放到了桌案上,“你下去吧。”
秦阙领命离开。
他记得自己是腊月二十三出生。
每年都跟着小年一同过的。
他把档案翻到了最后,停在了腊月二十三那页。
纸上只有寥寥一笔,“玄通十五年腊月二十三日,韩王幸王妃薛氏。”
没有他的出生档案。
他仿佛触电一般,从第一页开始翻,血液在血管里疯狂奔涌,手指带着明显的颤抖。
最终,他的手指停住了。
玄通十五年六月十日,选侍殷氏生韩王二子,取名骆清宴。
选侍殷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