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观测”重新定义为“内在修炼”,巧妙地划清了界限,强调了其“内向性”和“非干预性”。这是原则性问题,他必须在一开始就明确,否则后续可能会被要求去做一些违背他理念和能力边界的事情。
“认识自我?”陈静嘴角那丝几乎不存在的笑意,带着洞悉一切的审视意味,仿佛在说:“在这种时候,仅仅‘认识自我’?”
李逸云能感觉到她话语下的潜台词。他心如明镜,知道对方不会满足于这种“无害”的解释。果然,下一个问题如同毒蛇出洞,直指核心——
“……是否‘偶然’察觉到这座城市里,某些不寻常的‘情绪波动’呢?比如,那些突然爆发狂躁的感染者身上的……异常?”
极其刁钻! 李逸云的心弦瞬间绷紧。这个问题是一个陷阱。承认,则坐实了他们拥有非常规的感知能力,并且与事件存在某种关联(至少是知情者);否认,则显得虚伪,与对方掌握的信息矛盾,同样会加深怀疑。
眼角余光能瞥见苏明放在膝盖上的手微微握紧,显示出他内心的紧张。赵清荷则屏住了呼吸。
电光火石之间,李逸云已有了决断。完全否认是下策,他必须给出一个既承认事实,又能将自身立场置于安全地带的回答。
“人心如海,波澜起伏本是常态。”他先以一个普遍性的哲理开场,缓冲一下尖锐的气氛,随即话锋微转,带着一种学术探讨般的审慎,“但近期的一些个案,其情绪的极端性和爆发力,确实超出了普通心理疾病的范畴。我们也在关注,并且从学术和社群支持的角度,思考能否提供一些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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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承认了“异常”,但将其归因于“超出普通心理疾病范畴”,这依然在现有科学和医学的解释框架边缘徘徊。然后,他迅速将话题引向“提供帮助”,姿态主动而积极,试图将双方的对话从“审查与被审查”转向“潜在的合作与支持”。这是一个微妙的转向,旨在化解对立,寻找共同点。
陈静盯着他,那目光仿佛要穿透他的视网膜,直抵思维深处,评估着他话语中的每一个音节的真伪与权重。这几秒钟的沉默,如同被拉长了一个世纪,工作室里的空气仿佛都停止了流动。李逸云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平稳的心跳声,他维持着面部表情的自然,任由对方审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