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巴差一开始吓得僵住了,但随即,那致命的温暖包裹了他。他像只终于找到热源的小猫,呜咽着,把自己更深地埋进他汶的胸口,细瘦的手臂紧紧环住他的腰。
他汶记得那时自己全身都僵硬得像块石头,动都不敢动。怀里那柔软、脆弱又全心全意依赖着他的触感,陌生得让他心慌,却又奇异地……驱散了一些萦绕在他心头多年的、关于被抛弃和孤独的寒意。
从那晚起,他们就一直这样睡。无论季节变换,无论窝棚如何迁徙,巴差总是睡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被他圈在怀里,仿佛这是他贫瘠生命里唯一确定不变的锚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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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回忆中抽离,他汶的手臂不自觉地收得更紧了些。怀里的巴差似乎感觉到了,在睡梦中发出不满的咕哝,但并没有醒来。
他汶低头,将下巴轻轻抵在巴差柔软的发顶,嗅着那混合着汗味、廉价皂角和他所熟悉的、独属于巴差的清浅气息。这种气息让他安心,也让他那颗因为威罗受伤、因为达纳蓬觊觎而躁动不安的心,渐渐沉淀下来。
就在这时,一阵细微的、带着哭腔的啜泣和小心翼翼的敲门声打破了雨夜的静谧。
“呜……他汶哥哥……巴差哥哥……我害怕……”
是塔纳贡。那小金毛到底还是被这骇人的雷雨吓破了胆。
他汶的眉头瞬间拧成了死结,烦躁感再次涌上心头。这小哭包!就知道添乱!他下意识地想低吼一声“滚回去睡觉!”,但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巴差。巴差似乎被敲门声惊扰,睫毛颤动了几下,有醒来的迹象。他汶立刻抬手,轻轻捂住了巴差的耳朵,试图隔绝那烦人的噪音。
然而,塔纳贡的哭声和敲门声还在持续,而且有越来越响的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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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汶咬了咬牙,最终,还是小心翼翼地、极其缓慢地抽回被巴差枕着的手臂,动作轻得像是在拆除炸弹。确认巴差没有被彻底吵醒,只是无意识地往他刚才躺的位置蹭了蹭,他这才阴沉着脸,翻身下床,猛地拉开了房门。
门外,塔纳贡光着脚丫子,只穿着单薄的睡衣,怀里紧紧抱着他的小枕头,金色卷发乱糟糟地翘着,小脸上挂满了泪珠和鼻涕,在偶尔闪过的电光下,看起来可怜极了。
看到他汶那张阎王似的冷脸,塔纳贡吓得哭声一噎,打了个嗝,怯生生地后退了半步,但还是鼓起勇气,带着浓重的哭腔说:“他、他汶哥哥……打雷……好可怕……我、我不敢一个人睡……”
他汶居高临下地瞪着他,眼神冰冷,压低声音,从牙缝里挤出威胁:“闭嘴!再吵就把你扔出去淋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