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家的人还算可信,又是一块儿逃荒的,远比其他人更放心。
李木匠推着沉甸甸的推车,推车上装了他家和李敦家的值钱家当。
他原本留了两辆手推车自家用,但逃荒前,其中一辆被李敦以两斤糙米的价钱,卖给了林秀才家。
——这也是李木匠两家和林秀才组团的原因之一。
李木匠翻出做木匠活的铁制工具,把把磨得锃光瓦亮,闪着锐利寒光。
他塞进衣袖里,再趁凑近说话时一一转交到李敦、张巧儿和李母、姨母手中。
用以自保。
陈寡妇看看李木匠和林秀才等五户人家越走越近,紧抿了下唇,低头看向自家女儿。
她脸色苍白,额头满是汗,仍咬牙走着。
见陈寡妇看来,陈韫伸手接过娘手里的行李:“娘,我来拿吧,你歇歇……嘶。”
陈韫察觉到娘反手用力抓住她的手,没有反抗,只疑惑地抬头。
陈寡妇闭了闭眼,再度睁开时,视线在里正赵家和许家两家来回扫视。
她轻声问:“韫儿,你说里正和许悦溪,谁更好?”
怕女儿听不懂,陈寡妇只用了‘好’字来提问。
陈韫看向前头,没有问为什么是里正和许悦溪,而不是里正和何秀云,或许仲。
她低头想了想:“许悦溪。”
不等陈寡妇问什么,陈韫认真地道:
“以前我不知道,现在的许悦溪照顾过家里的鸡蛋生意,还带我们做米粉赚银子。
里正虽说也好,但……”
陈韫不知道该怎么说:“但里正是山北村的里正。”
譬如白棠、朱文他们闹出那样的事,里正也没有将他们赶出队伍,而是押着他们同许空山道歉。
里正关心山北村的所有人,许悦溪只关心自家人。
陈韫话说的奇奇怪怪,陈寡妇却听懂了。
她当即不再迟疑,牵着陈韫挎着行囊,来到驴车车厢旁。
在程瑶疑惑的视线里,陈寡妇递去几两银子,眼神无比坚定:
“我不求别的,只求看在银子的份上,请你们保护我女儿。”
逃荒队伍里暗流涌动。
一开始没反应过来的人家默默靠拢,抄起路边的木棍当武器,警惕所有人的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