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落,许悦溪吃着干瘪的花生,有些心不在焉。
不是在准备逃荒。
那几个村子处在两军交战的地界,屡屡被殃及平白遭罪,早已逃了荒。
一个月前,追风铺子的何管事就说了,家在那几个村子的伙计提前结算了工钱,举家打算逃荒。
且最近,提前结算工钱的伙计越来越多。
“逃荒?!”
山北村众人面面相觑,还没到那个时候吧?
陈老爷子第一个不乐意逃荒:“有戚大人在呢,怎么就到逃荒了?
我家在山北村,我的田地都在山北村,我爹娘妻子都葬在山北村,我岂能离开山北村?!”
李木匠同样不乐意,低声道:
“还没到这个地步吧……”
周家、徐家等几户人家不自觉点头。
不就是小小洪涝吗?
还都安稳过去了,没伤到什么人,就是种子被冲走了,田里堆满淤泥。
日子的确有些艰难。
可还没到非逃不可的时候吧。
“山北村离琼州远着呢,没到逃荒那份上,我还得回家挖淤泥,就不……”
许老汉抖了抖嘴皮子:“大家可别忘了,山南村去年可遭过海匪,隔壁镇的一个村子,前些天差点就被屠了村。”
一屋子人再度陷入沉默。
里正晃晃一片混乱的脑袋,到底做不出决定,不得不看向村里唯三的秀才:
“林秀才、霍秀才、何秀才,你们说呢?”
霍秀才抢在林秀才前头开口:
“逃呗,正好去江南,我可不想待在山北村这偏僻地方。”
话音还没落下,好些人暗暗翻了个白眼。
林秀才和何秀才对视了一眼。
何秀才自认一身本事全靠岳父,主动拱手请林秀才说话。
林秀才沉吟片刻:“逃不逃荒,不是一句话就能定下的,还得看整体局势如何。”
霍秀才睨他一眼,没有说话。
林秀才并不在意,耐心对着村里乡亲说道:
“逃荒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怎么逃、逃去哪儿,等等都得从长计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