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连出手,算是间接或直接地折损了天道选定的两个天命之子,那天道,接下来又会选中谁作为新的棋子呢?

万万没想到,天道看上了她!

接下来的半年,只要林珺然一步出浮回山的范围,无论她去干嘛,目的地是何处,就像是捅了马蜂窝一样,总能遇到各种各样的事情。

比如说路边会突然出现昏迷的小蛇,还有被内门弟子欺凌的小师侄,甚至是晕倒在路边满身是血的男人,在坊市中也能碰到被强迫卖身的小奴隶……

这些机缘巧合,出现的频率之高、情节设计之粗糙狗血、人物形象之单薄模板化,让林珺然连吐槽都觉得是在浪费自己宝贵的口水。

天道这是把她当成什么了?

专业捡破烂的?

还是以为她是什么悲天悯人、爱心多到无处安放的圣母女菩萨?

巧了,你还真别说,她林珺然还真是!

林大圣母当然不会坐视不管。

因为她善。

她善解人意,善度人心,更善于从根本上帮别人解决问题。

月黑风高之夜,正是杀人放火……

不,是维护世界清静的绝佳时机。

林珺然有时会站在阴影处,看着那些迅速失去生息、变得冰冷的躯体,只会漫不经心地评价一句:

“啧。”

休息或者谋划的时候,居然不给自己加上像样的防护阵法或警戒手段,连点基本的警惕心和危机意识都没有。

你看,死了吧?

一点都不冤。

至于他们无辜?

既然有了攀附的心思,就要承受攀附不到的代价。

在修仙界,这很公平。

天道似乎也终于意识到,这样做纯属赔本买卖,得不偿失。

于是,世界终于清静了。

林珺然也终于清净了。

人一清净下来,就想聊天。

【珺然,有个问题我分析了很久,还是没太想明白。为什么玄夭夭在合欢宗变成男人之后,天道就似乎彻底放弃了他?】

闻言,林珺然唇角泛起一丝了然的笑意。

“十七,看问题不能只看表面。”

她顿了顿,反问道:

“首先,什么叫天命之子?哪个世界会没有几个运气特别好的人?能算是天道培养的吗?可别往它脸上贴金了。”

当然,林珺然这么说也不全对。

对于一部分天道选中的的修士,比如季摇光,比如玄夭夭,天道的确实实在在地投入了资源和精力。

但是,关键在于但是。

“天道之所以选中她们,不是为了让她们最终成仙得道,逍遥自在。恰恰相反,它是在养猪。”

【养猪?】

“没错,就是养猪。”

林珺然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冷冽的嘲讽。

“你平时闲着没事的时候,真应该多看看我收藏的那些小说。”

林珺然语气带着一丝调侃。

“女性向后宫文和男性向后宫文最大的区别是什么?”

“一个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一个是总会有女子贡献出自己的机缘,助他升天。”

十七瞬间恍然:

【我明白了!前者更容易形成一个强者群落,而后者更倾向于制造一个孤高的王者。】

【所以天道只需要一个女主作为吸引核心,然后会不断地引导或推动各种气运不俗的修士,尤其是男性修士,聚集到她的身边,形成一个高质量的储备池。】

“也不仅仅是男性修士。”

林珺然补充道:

“天道会刻意地安排各种奇遇,让这些气运不错的人们围绕着女主共同经历风险与机缘。就像是不断地给这些人喂食最精良的饲料,催肥养壮。”

天道,本应是世界规则的无情运转体现。

有了意识,便有了私心。

它要的是修士陨落后的反哺来滋养自身,壮大它的意志。

当它觉得时机成熟,这个圈子的整体肥度达到预期,便会毫不犹豫地启动收割程序。

让这些被命运纽带紧密捆绑在一起的修士们,在它导演的悲剧中集体谢幕,成为它成长的资粮。

但是,天一宗,本不该有这样的命运。

季摇光,她本质上并不是如同玄夭夭一般,给天道收集养料的女主。

她自出生起,就被设定在了一个更为残酷、更为直接的剧本里。

为了加固天一宗后山的禁制献祭自己。

带着凌傲尘、闻乐翊一起。

可是林珺然来了,她杀光了那个域外魔界。

按理说季摇光的死劫已破,命运已然更改。

的确是更改了,却不是林珺然想要的那种更改。

【那后来天道异想天开,想把主意打到珺然你的身上,岂不是更加荒谬且自不量力?】

林珺然嗤笑一声,语气慵懒依旧:

“它那是病急乱投医,穷途末路下的疯狂之举,纯属自寻死路。我这条狐狸,它可啃不动。”

“硬要下嘴,小心崩了它满嘴的牙,连带着它那点好不容易诞生的可怜意识,都一起灰飞烟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