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木师叔,你们怎么来了?”
她的声音比平时虚弱了许多,带着一丝沙哑。
三人就那么看着她,谁都没有立刻说话。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沉重的悲伤。
魂魄残破成那般凄惨的模样,那源自灵魂深处的剧痛可想而知,任谁都问不出一句——
“你可还好?”
林珺然愣了愣,似乎从他们异常凝重的表情中读懂了什么。
她随即不甚在意地摆了摆手,脸上努力挤出一丝与往常无异的、漫不经心的表情,开始赶人:
“如果没事,不如你们先离开?我……有点困了。”
她试图用惯常的慵懒来掩饰此刻的虚弱与不适。
“小师妹。”
季摇光上前一步,目光紧紧锁住她,一字一顿,清晰无比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誓言般的沉重:
“对不起。是我季摇光对不起你。我在此立誓,有生之年,穷尽碧落黄泉,踏遍九天十地,也一定要将你魂魄治愈,恢复如初。如违此誓,便叫我季摇光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话音甫落,冥冥之中似有感应,一道无形的契约之力降临。
窗外,天际有霞光一闪而逝,没入季摇光体内。
天道誓言,已成。
林珺然看着神色决绝的五师姐,心中微动,但面上依旧平静。
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有些虚弱的笑容,语气轻松地说道:
“没关系的,五师姐。反正……我从出生至今,一天都没有真正修炼过,那些修为没了就没了,我也不心疼。你们不必如此。”
季摇光不是不懂这是小师妹在安慰她,所以她没有问出那句苍白无力的废话——
小师妹,可是你不疼吗?
她只是将这份滔天的悔恨与沉甸甸的誓言,深深埋进了心底。
其实林珺然是真的不疼。
从她与系统开始暗中昧下那些庞大能量开始,她就预料到可能会有反噬的这一天。
来自星际、修仙、古代、现代各个世界的顶级止疼药、灵魂安抚剂,她搜集了不知多少,有好几种都颇为有用。
每天吃上一顿,就能保证二十四小时灵魂层面的无痛。
够她吃上几百万年。
天玄青他们最终还是依言离开了,留下空间让林珺然好好休息。
当琉阁内只剩下她一人时,林珺然脸上的虚弱和漫不经心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平静。
她的瞳孔,在刹那间变得一片雪白,仿佛失去了所有色彩,空洞地望着虚空,穿透了层层空间,与冥冥之中掌控此方世界的天道,无声地对视着。
木菩珠说的是对的。
林珺然的魂魄已经被她自己补的补无可补,可是那些裂缝太大,太多。
她空间内千百种奇珍异宝,却对此时此刻的她没有丝毫作用。
但是,谁让她遇到了季摇光呢?
她故意扯出一个极其恶劣、充满挑衅意味的笑容,语气绵软,却带着一股子令人不寒而栗的算计与不怀好意:
“你看,你亲闺女可是立下了天道誓言,势必要治疗好我这个外来者的魂魄呢。天道,为了你的宝贝气运之子,你可要……好好的,努力呀——”
小主,
她刻意拉长了尾音,充满了戏谑。
话音刚落,仿佛被她的言语激怒,整个云都山忽然狂风大作,飞沙走石。
天边,浓重的黑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汇聚,层层叠叠,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云层之中,隐约可听见几声极其沉闷、却蕴含着毁灭气息的雷鸣,仿佛天公震怒。
林珺然却毫无惧色,甚至轻笑一声。
她心念一动,那面粉底金纹的小粉红旗子便出现在她手中,被她如同玩具般漫不经心地把玩着。
“想劈死我这个救命恩人?”
她抬起那双雪白的瞳孔,语气轻描淡写,却带着一种毋庸置疑的威胁。
“天道,你也活腻了吗?”
“轰隆——!”
一声更加响亮的雷鸣炸响天际,震得琉璃阁的窗棂都在嗡嗡作响。
然而,雷声之后,云层中却无一丝闪电真正落下。
那汇聚的乌云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遏制、驱散,不过片刻功夫,竟是云散天晴,温暖的阳光再次洒落下来,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的景象只是一场幻觉。
天道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终究是投鼠忌器。
它虽然身为天道,甚至历经万年有了自己的意识,可它终究还是不能为所欲为。
天道之上,还有连它都要遵守的大道规则。
林珺然的眸色恢复了正常,她不屑地笑了笑,眼神深邃。
真当她穿越过来这么久,所做的事都是一时兴起吗?
进天一宗,契约玄武,送出无数资源,结交各方,甚至杀穿整个魔界,积累滔天功德……
这一切的一切,不过都是为了今日,为了在与天道的博弈中,增加自己的筹码,为自己争取一线生机。
总部小看了她。
天道,也是。
不过,这白发白眸的造型,倒是别有一番风味。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不知何时变得雪白的长发,感受着体内那布满裂痕、缺失一角的灵魂,嘴角勾起一抹奇异的笑容。
正好,配她如今这破碎又独特的美感。